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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
盛凝玉道:“金师兄可还记得,剑阁中的医谷怎么走?”
金献遥迟疑了一瞬,看了眼盛凝玉的手,又看向她空无一物的腰间,和腕上布满的伤痕,口中不自觉的“嘶”了一声。
一时间,他竟是忘了去接过剑,反而结结巴巴道:“盛、盛师妹啊,你这、这毛病,可能去医谷也没用。”
盛凝玉心头一窒,手不自觉握紧,下意识再要挥出剑。
果不其然,钻心的疼痛再度袭来,五脏六腑的疼痛竟是直接渡到了心口,远远比刚才更甚!
盛凝玉额角倏地沁出冷汗,面色也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要晕厥过去。
金献遥骇了一跳,赶忙伸出手:“盛师妹——”
“师妹又用剑了。”
随着这道叹息似的话音落下,一双手自身后稳稳的将盛凝玉接住,飘荡的衣袖似流云而过。
风吹梨花落,仙人乘风来。
“啊,是容阙仙长!”
没想到一天能连着见两位内门弟子,周围弟子顿时发出阵阵惊呼,最后齐声行礼道:“见过容师兄!”
容阙温润一笑,略作颔首算是回应:“诸位不必如此。眼下不便,在下就不还礼了。”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仍紧握的剑,对上她警惕的眼神,又是轻轻一叹。
盛凝玉只觉得手背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将她的手拉离了剑柄。
“多谢你。”
容阙抬起头,眸光定定的落在金献遥身上,他仍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作风,温声道,“只是我的小师妹身体不便,日后不要再给她剑了。”
金献遥赶忙接过,又连连应下,头都不敢抬,飞一般得溜走了。
盛凝玉将将缓过神来。
她梳理着脑中的记忆,挣脱的动作都有些慢,语气更是不确定道:“二师兄?”
容阙见她能站稳了,才松开手:“怎么是这个语气?闹了几日要在山下独居,还换了外门弟子服……如今,是连我这个师兄也不想认了么?”
话甫一出口,容阙自己便先怔了怔,抬手摩挲着腰侧的剑柄,却不说话了。
盛凝玉从面前人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久违的熟稔,可这又与她记忆中温和却疏离的二师兄容阙完全不同。
两人静默而立。
虫鸣声起,树影斑驳,摇曳的阴影落在了两人之间。
容阙缓过神来,笑了一声,面上的神情却变得疏离许多。
“小师妹本就是师父破格收来,连三千清心阶都未曾去过,若是想学剑,太早了些。”
盛凝玉看着他,出口的话分外干脆:“二师兄不必这样委婉。与其欺瞒,不如直接告诉我,这学剑究竟是‘太早’,还是‘不能’?”
容阙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头,复又抬眸看了她一眼。
光影偏移,阴影被移开,逆着光,盛凝玉有些看不清二师兄的神情,只能听到他怜悯的、又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话语在耳边骤然响起——
“小师妹,你灵骨有损,又身负奇毒,是断断习不得剑的,你忘了么?”
习不得剑。
习不得……
日光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周围树木倒影,在恍神中竟似鬼影般狰狞。
盛凝玉抬手遮住眼,闷闷道:“……是了,我记起来了,多谢师兄提醒。”
容阙闻言,缓缓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了所有真实情绪,只余一副悲天悯人般的惋惜姿态。
恰在此时,浮云掠过,日光自容阙身后漫开,却将两人的身影无限拉长,远远看上去,好似交融在了一起。
“走吧,小师妹。”容阙柔声道,“别闹脾气了。”
“与我一道回去,向师父请个罪,他会原谅你的。”
……
阴阳血阵外,山海不夜城
凤潇声步履带风,猛地踏入殿中,卷起一阵凛冽气息。她压低的声线里淬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昨夜至今,失踪的修士与城中百姓又添了数十人!”
前方那人依旧背对着她,一袭白衣,静立如山中冰雪,凤潇声眼底寒光一闪。
她骤然抬掌,一道炽烈如熔岩的火红灵力破空而去,直袭那人后心要害!
灵气掀起了一阵凌厉之风,殿内气息被凤族少君的威压充斥,吓得殿外本想上前的众人小腿一软,完全不敢上前。
然而,那白衣人却只是微微侧身。
他甚至未曾回头,只随意抬起右手,修长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道凶戾狂猛的火红灵力,竟在触及他指尖的前一瞬,如泡影般悄无声息地散去,化作几缕细微的流光,再无痕迹。
凤潇声并不惊讶,又或者说,倘若谢千镜真的轻易被她的灵力所伤,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能这样轻易地化解……
看来这位魔尊大人的实力,远比她想得更厉害。
只是奇怪,这样的人,当年怎么会被褚家轻易俘获,落得那般凄凉下场?
心头的疑惑一闪而过,凤潇声眼神愈发锐利,冷声道:“魔尊大人,似乎有事隐瞒。”
听了这话,那一直面对阴阳血阵的人终于转了过来。
谢千镜没了以往在盛凝玉面前的温柔含
笑,甚至连那总是带着包容的神情都褪得一干二净。
周身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阴阳血阵,”谢千镜开口,声线平稳得没有半分起伏,“顾名思义,可颠倒阴阳,混淆虚实。”
“此阵若不从内部及时破开,随着光阴流转,被卷入者将愈来愈多,阵中之人会将幻境种种悉数信以为真。宁骄以山海不夜城布局,那么此阵极限便是山海不夜城,等到将城中所有人吞噬,阴阳血阵已成,就会彻底封存,而阵中人都会沦为阵诸人的傀儡,一言一行,皆受阵主操控。”
凤潇声:“那些记忆……只停留在阵中么?”
谢千镜顿了顿,终于将视线转回,那双若深渊般的眸子直视凤潇声:“不。时日一久,纵使侥幸破阵而出,在阵中经年所历亦会如附骨之疽,化作无尽心魔,纠缠其一生道途,直至……身死道消。”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如此毒阵,只要进入其中,就会沦为阵主的掌上万物,一言一行皆受她操控。
光是想象,都令人毛骨悚然。
凤潇声慢慢合上眼,道:“我知魔尊先前不言明,是怕城中内乱。只是如今,若再如此下去,恐怕瞒不了太久了。”
如今的凤潇声可以靠凤族少君之威,压制城中各大门派,叫他们不敢妄动。
而外头,又有风清郦愿意出手鼎力相助,一时间,局面称得上平稳。
可据凤潇声所知,十四洲内已有暗流涌动,一些消息灵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