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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间客栈而言,完全是无妄之灾。

然而就在她打算开口答应时,一道温润含笑的嗓音突兀出现。

穿透所有喧嚣,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的身份,我可以证明。”

客栈门口,一道雪白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眼覆白绸,长身玉立,清姿雅态,也不知站了多久。

正是她阔别已久的二师兄——

容阙。

他不在剑阁当好代阁主,也不在九霄阁抚琴弄乐,又跑来这山海不夜城里做什么?!

盛凝玉措手不及,避无可避之下,眼睁睁的看着这人缓步而来,衣袍纷飞,白绸向后飘去,犹如飞琼乍起,尽敛红尘露华浓。

那些修士哪里会不认识这位,各个拱手行礼:“容……容仙长。”

有盛凝玉在,自然不好再说出“代阁主”一类的称呼。

然而这一次,被世人称为“第一公子”的容阙,却罕见的任性无礼。

他未曾搭理任何一人,也没有半分迟疑,目标明确,越过重重阻碍,一步步走到盛凝玉面前。

容阙的神情复杂,又像是欢喜,又像是怀恋。

但唯有一点,这一切的情绪凝在一起,形成了让人绝不容错认的温柔。

盛凝玉看着容阙,抢在他之前开口,垂死挣扎道:“仙长确认,自己的师妹长我这模样么?”

这一连七日,她每日都将自己的容貌变得更丑一些,容阙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容阙叹了口气,抬起手,拭去了盛凝玉发尾沾上的一点鲜血。

“师妹又忘了,我认人,从来靠的不是眼睛。”

他温柔的笑着,点了点盛凝玉的耳垂 ,语气近乎纵容道:“在我‘眼’中,师妹一点都没变。”

第86章

盛凝玉小幅度的偏了偏头,避开了容阙的手。

日光灼灼而下,如玉仙长动作顿了顿,将手收回了袖中,轻叹了口气。

“多年不见,师妹到底是与我生分了。”

言罢,他转身朝向那群修士,覆在眼瞳上的白绸随着动作飘了起来,宛如一树摇落的玉簪花。

容阙道:“还请诸位转告祁城主,我的师妹自会与我一道。若有要事,可遣人将拜帖送至在下住处。”

容阙嘴角含笑,语调不急不慢,光是立在原地,无需任何动作,就已是一派缥缈仙人之态。

可哪怕他如今的神情再温和,也没有人胆敢当真因此而看轻他。

一曲音散魂魄消。

这位剑阁的代阁主哪怕在剑道上的天赋不如其余几人,可他那一手堪称神鬼莫测的琴音箫声,足以让心生叵测之人胆寒。

几个修士被容阙直接挑明了来路,又是在那位疑似剑尊的修士前,瞬间各个羞愧汗颜,加之心中惧怕,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容阙微微蹙眉,叹息一声:“不过是传个话,就令你们如此惊惧么?”他勾了下唇笑了笑,抬手对着身旁人一指,“你们放心,有剑尊坐镇于此,我不会为难你们,你们城主也不会。”

言罢,他自抬手,那几人只觉得一阵风来,叮当碎玉响,炫目恍然后,身体已然被推到了一楼堂中,珠帘之外。

显然,后面的事,就不是他们能听得了。

……

盛凝玉静静地看着。

她本就懒得处理这些琐事,如今乐得有人操持一切。

直到此刻,容阙将人驱赶后,在这临时被他以珠帘法器开拓出的小世界中,向她伸出了手。

“师妹,如今你已身份暴露,再居住于此,已不再妥当了。不如随我前去,暂做休息。”

容阙的掌中亮晶晶的,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簪花。

他素来爱玉簪之美,想来这就是通往他此间宅邸的钥匙了。

盛凝玉却没有接过。

她神色不变:“从头到尾,二师兄都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容阙微微仰起头,坦荡荡道:“是。”

他道:“我害怕,师妹会拒绝我。”

珠帘在身后清脆地落定。

不灭的天光恰好漫溯而来,为容阙周身镀上一层清浅的光晕,光线在衣袍的暗纹上流淌,一点一点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轮廓。

光风霁月,令人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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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凝玉却不为所动。

从小到大,她见过容阙的太多样子,区区这般模样,已经很难摇曳她的心神。

“我为何不能拒绝?”盛凝玉挑起眉梢,漫不经心的反问。“莫非这天底下有哪条规矩写着,师妹一定要听师兄的话?”

容阙猛地抬起头,他的手依旧伸着,时间久了,五指微微聚拢,动作有几分僵硬,显得可怜又委屈。

“可是……”他低低道,“以前,明月都会听我的话。”

盛凝玉下意识张了张口,继而又抿唇不语。

她自幼跳脱不羁,能做出飞雪消融符这类东西,能说出气得学宫老师罚跪她的话语,可此刻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二师兄,容阙。

容阙。

那时候,全学宫的人都知道,能管住盛凝玉这个混世魔头的,只有剑阁那位善音律、性柔顺的第一公子,容阙。

盛凝玉抬起头。

面前,是那人掌心晶莹剔透的玉簪花钥匙,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模糊了如今的眉眼,显露出了昔日的轮廓。

隔着万水千山,隔着一年又一年。

他道:“师妹不肯与我走,莫非是心中,对我有疑么?”

盛凝玉却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容阙,目光一错不错,从上到下的看。

看了许久,也终是说不出一句重话。

盛凝玉闭了闭眼,敛起一切思绪。

她生怕被人察觉自己心中难得的软弱,只冷着脸,神色不变道。

“所以,这就是二师兄出现于此的目的么?”

作为师兄妹,容阙了解盛凝玉,盛凝玉也了解容阙。

他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盛凝玉不信容阙只是凑巧出现,更不信容阙对宁骄这些拙劣的手段一无所知。

容阙垂下眼,白绸上也随之蔓出了温柔的褶皱,他没有否认自己的知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顺势而为。”

盛凝玉冷笑了一声:“是啊,师兄聪慧,最是会借力打力了。”

容阙无言片刻,扭过头,柔声道:“当日一别后,师妹再无消息,我亦十分担忧。想要寄信,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担忧?

盛凝玉看着容阙,心头万般情绪汇聚在一起,一时间竟然显出了几分空茫。

她当然相信容阙想担忧她,也愿意相信,容阙只是担忧她。

盛凝玉垂眸片刻,就在容阙似乎要收回手时,忽然神情一松。

“师兄说得好听,不过让你等了一会儿,就不愿意了么?”

她轻轻在容阙掌心点了点,在容阙拢起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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