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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多么绚烂的剑虹,甚至没有丝毫灵力,只是一道剑光。
可偏偏这道剑光又极为不凡。
它与山海不夜城的光晕交织,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视觉的极限,冷得割裂空气。
“嗤——”
壮汉修士的手僵在半空,袖袍被
齐整地削去一截,他呆呆的扭过头,断口平滑如镜。一道血线缓缓自他的肩膀处浮现,不深,却在几秒后,让他整个手臂如风干的枯枝般碎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满堂寂然中,壮汉修士的惨叫响彻酒楼。
所有人怔怔地看着那缕微光翩然回转,化作一柄木质的长剑,落入三楼一只白皙的手掌中。
手指修长,腕中纤细,然而比起这些,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腕上交错而生的疤痕。
深浅不一,可怖骇人。
在场所有人的脑中一片恍然,那些修士同样如此。
比起常人,他们想得更多。
这些疤痕——光是一道,就足以让那些心志不坚之人去了半条命,哪怕再如何,也撑不过三道。
如此数条,竟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可是这些疤痕的主人却半点不以为意,她的胳膊仍旧伫在栏杆上,撑着脑袋,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懒洋洋地开了口。
“这位兄台,剑,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这声音音色清冽,语调却极其慵懒,好似方才仅凭一道无灵力的剑风就断了一人手臂,对她而言,只如拈花沾叶,不值一提。
这样深不可测的剑修……
零星有几个念头在修士们的脑子似是而非的冒出,可他们半点都来不及想。
只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脑中都被一物填满。
——剑。
又或者说,方才的那一招剑势。
如何形容?没有任何华丽的花样,连剑锋都未曾喧嚣袒露,那一招似乎仅仅只能说是“快”。
可是所有亲眼目睹的人,都知道,“快”这一字,远远不足以形容此间所见之惊鸿。
剑风所过之处,皆俯首称臣。
此时此刻,终于有修士反应过来,颤抖着唇,吐出的话语,几乎不成调:“她、难道她是……”
“还有啊。”
盛凝玉离开窗边,走到三楼栏杆后看了几眼,翻身一跃,落在了壮汉修士身旁。
她蹲下身,用帕子包裹,拾起了那个陶偶,仔细打量。
陶偶本就易碎,又被这样快的剑风擦过,无可避免的有了裂痕。
恰如人心。
盛凝玉垂眸看着掌中染了血色的白瓷,语调依旧平静,字字如冰珠碎落玉盘。
“我怎不知,自己何时收了你这个……”盛凝玉顿了顿,上下看了看浑身是血的修士,神情没有半分波动,竟是牵起唇笑了一下,语气中却含着不可查觉的冷意。
“——这么个,丢人现眼的蠢物。”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她……她真的是——
“剑尊!”一个修士抖着嗓子,用全然变调的语调尖叫,“您是明月剑尊?!”
是明月剑尊盛凝玉!是她!一定是她!
她竟然在此!
底下的壮汉修士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嗬嗬”的咳着血,完全说不出话来。
盛凝玉却已无意纠缠。
她手腕一翻,长剑隐没,方才一瞬的锋芒毕露仿佛只是幻觉。
“这几日多谢关照。”盛凝玉看向底下呆呆的店小二,斟酌着语气,商量道,“人我会带走,这地上怕是要麻烦你处理……”
“剑尊!多谢剑尊大人救命之恩!”
店小二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跪下,砰砰的磕着头。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剑尊大人的,来生做牛做马——”
“停停停,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和你什么来生。”盛凝玉语气古怪道,“我已经和人许过来生了,我只和他许诺的。”
店小二“啊”了一声,呆呆道:“那我、我没什么可以给的了……”
他就是个跑堂的小人物,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可以给的呢?
盛凝玉洒脱一笑:“你说报酬么?你早就给过了。”
她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了一个蜜桔,上下抛着,模样轻挑又随性,颇有些混不吝的模样,与传闻中皎洁清冷的明月全然不同。
“多谢你的橘子,可甜了,我很喜欢。快带你家人去休息吧。”
盛凝玉随意安抚了几句,不必她再动手,地上躺着的那位,早被酒楼中的那几个修士拖到了一旁。
看来没她什么事了。
盛凝玉转身便欲从后窗离去,却再度被人拦住。
“敢问阁下,当真是明月剑尊么?”
盛凝玉看了眼这群人,干脆利落道:“我不是。”
修士一呆,旋即心中叫苦。
他当然知道——再看了那一剑之后,无人会否认这一点。
可谁叫,城主一定要见她呢?
想起城主夫人私下嘱咐的那些话,修士咬牙道:“若您不是,在城中伤人,需要和我走一遭。”
他在赌,赌剑尊当真如传闻那样,绝不会对普通人动手。
盛凝玉反问:“若我是呢?”
修士抖着嗓子道:“城主言,剑尊大人于山海不夜城有恩,无处不可去。”
哪里来的恩?
盛凝玉摆摆手,想要绕过:“行吧,那就当我是好了。”
修士却向右一步,仍不退让:“可您的容貌与传言中完全不符……”
传言中的剑尊气度清冷,如冰塑骨如月凝魂,目光所及之处,再不敢有任何污秽出现在她眼前,唯恐亵渎。
可眼前这位……性子似乎更为跳脱?
不似剑尊明月高悬之威,倒像是个少年。
更何况,比起明月剑尊传闻中世无其二的容貌,眼前这位实在过于平庸了些。
盛凝玉当然知道,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既然如此不像,你方才又为何认准了我是剑尊?”
那修士讷讷不言。
原来如此。
盛凝玉彻底明白了,她站定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换了个问题:“你想让我如何证明?”
修士们齐声道:“请大人往城主府一叙!”
原来是这个打算。
盛凝玉轻笑一声。
她自有办法离去,只是有些麻烦。
而且……
盛凝玉目光落在了仍在发抖的店小二和他妹妹身上,又看了眼仍旧惊魂未定的掌柜。
她来去自由,大可一走了之,但这兄妹两个怕不是又要经历风波。
眼前这一局,显然是城主府中有人刻意设下,手段粗浅,胜在对她的了解。
不只是宁骄还是祁白崖的手笔?
亦或是二者皆有。
罢了。
盛凝玉想,对她而言只是有些麻烦,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