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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盛凝玉想得很透彻。

一力破万法。

只要她拿回了所有的灵骨,自然会有人露出破绽。

面前少女的姿态肆意,眉目散漫,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羁张扬,加之面容年少,几乎与曾经学宫时期完全一致,连宴如朝都有一瞬的恍神。

有那么一刻,这位大逆不道的叛出剑阁入了鬼道的鬼沧楼楼主,都希望漫天神佛真的能倾听众人心愿。

就让时光停留在那个时候。

宴如朝并非那等溺爱弟子的人,他当然知道,那后来经历的事情对盛凝玉而言并非不好,相反,正是因为有那些后来之事,才铸就了众人眼中乾坤朗朗、高不可攀的“明月剑尊”。

可这一切,都太苦了,也太疼了。

若是时光能停下,哪怕慢些、再慢些……

他也好多停留一秒,为她的师妹再做些什么。

宴如朝垂下眼,声线平和到了几乎可以品出一丝温柔的地步。

或许这对旁人来说,仍然十分冷淡。但这对一个常年活在昏暗阴诡之地的鬼道之人来说,已经属实十分难得。

“让我来猜……”

宴如朝语调低了下去,须臾后,他想起什么,道:“世人闲言中,亦曾讨论过你曾经剑的名字出处,被认可最多的,是出自《九重剑》的最后一个招式?”

盛凝玉歪歪头:“他们都如此想?”

宴如朝:“不对?”

盛凝玉挑眉,有些得意道:“我哪有这样简单好懂?自然是错的。他们可还有什么别的猜测?”

宴如朝眯了眯眼,望向下首。

高楼万顷,风不止,盘旋而起,薄纱飞扬之间鬼影重重。

恰似世人碌碌庸庸,汲汲营营。

宴如朝不明白,这些人有什么好看的,为何他的师妹总爱去那凡尘。管那俗事。

这些年,他看了许久,几乎看得厌倦,可方才听盛凝玉说起些闲来之事,看着底下鬼使来往,忽然得出了些许趣味。

“还有一种,是说‘不可’二字,是你之剑道所向。”

她的剑道?

盛凝玉眨了眨眼,有些好奇:“他们认为我的剑道是什么?

宴如朝抬手轻巧的为下方鬼使避开了一巨物的坠落,吊起了一个软椅落在了盛凝玉后方,不紧不慢道:“做尽世间不可为之事,斩尽世间不可斩之人。”

盛凝玉笑了一声,赞同道:“听起来很是动人,倒是像极了凡尘茶楼里,每日说起的不世侠客了。”

这么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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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如朝手下动作一顿,侧目道:“还不是么?”

“不是啊。”

盛凝玉身体往后面的软椅上舒舒服服的一靠,肆无忌惮的坐在废墟之中,半点没有这样自己懒洋洋的意图。

“想来大师兄也看出来了,我现在脑子出了点问题,忘记了一点事情。”盛凝玉指了指自己的脑瓜,神情却没有半点悲伤惆怅,反而无赖似的摊了摊手,“所以我不知道曾经的我怎么想的,但现在——”

“我取名‘不可’,只是因为当时有个人,明明为我雕了这样好看的剑,却偏偏在和我说‘不可’以此作为佩剑。”

“我当时看着他,就觉得……”

盛凝玉顿了顿,话语卡在了喉咙口,却不知该如何形容谢千镜,索性吞下了所有的话,只说了结论。

“就觉得,我这把剑,应该就叫‘不可’。”

角落中,似乎有什么声音轻轻响起。

宴如朝陡然抬眼,眼神凌厉如刀,浑身鬼气肆涌,径直往一个方位而去!

“——谁!”

几乎是同一刻,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落下。

汹涌澎湃的魔气在一瞬间倾泻,却又在瞬间收敛。

如根根利刃般尖锐的鬼气与那人擦肩而过,那人一袭白衣,眉目淡然,好似一个修仙世家养出来的小仙君,但宴如朝绝不会错认。

无论是他周身的森然魔气,还是手中萦绕着的红色傀儡丝,亦或是眼中掩饰不住的杀戮。

这是那位短短几日,一统魔族之人。

宴如朝心中忌惮,脑中更是划过无数猜想,他手中数道鬼气齐发,更有无双剑悬浮身后,然而这一次,那人分明能够避开,不知为何却没有躲避。

身边却先有一道剑影闪过,宴如朝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师妹跑了过去。

“等会儿,大师兄!他是我朋友——先停下!”

盛凝玉不知道宴如朝心中所想,她挥剑拦下了宴如朝的攻击,急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千镜,重点落在了对方苍白的脸色上。

“你还好吧?”

谢千镜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还没发出声音,却先低低咳嗽了起来。盛凝玉下意识想要搀扶他,却被对方握住了右手,不等她开口,那人对上她的目光,还是弯起眉眼。

“无碍,别担心。”

盛凝玉不自觉的拧起眉,不赞同道:“你脖子上都流血了。”

谢千镜还是摇头,用眼神示意她看向身后,嗓音轻轻的:“我没事。”

嗯,身后似乎凉飕飕的?

盛凝玉后

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她慢半拍的转过身,却见大师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离她一步之遥,此刻正黑着脸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宴如朝脸色黑如锅底,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松、开。”

盛凝玉:“……”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比昔日里炸了大师兄书房更甚的心虚感。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结果手没抽出来,却见谢千镜抬起眼,眼中如含秋水,继而又很快落下眼睫,睫毛轻轻扇动,犹如蝶翼轻颤。

盛凝玉沉默了片刻,偏过头,试图蒙混过关:“大师兄,他是我的朋友,从我醒来,他就……”

啊,大师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盛凝玉立刻转移话题:“他是个很好的人,说起来,我的‘不可剑’也是他为我雕刻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瞪大了眼睛。

不是,好端端的,大师兄怎么突然拔出无双剑了?!

第65章

这场闹剧,终止于寒玉衣的到来。

包括原不恕的分神在内,几人总算坐在了一起。

宴如朝眉头紧锁,不情不愿的收起了无双剑:“依照谢尊主的意思,金献遥是谢家血脉?你可有证据?”

出乎意料,谢千镜摇了摇头:“我如今已并非修士,无法以灵力断定。”

寒玉衣若有所思:“如是可以,倒是要借那褚家阴阳镜一观了。”

原不恕一直端坐一旁,他的目光扫过了正蹲坐在不远处长廊外鹌鹑似的的两人,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当年我的夫人收养阿遥,除了半壁宗之人托付,我的父亲掐算了一卦后,也未曾阻拦。”

怎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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