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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颤抖着的指尖终是落在了丑陋的疤痕上。

凤潇声低垂着眉眼,一点一点的勾勒着那疤痕,动作小心的,好似生怕自己稍微重一些,就又会掀开她的皮肉,露出里面破损不堪的血骨来。

秋色正好,日光澄澈无瑕,微微吹来的风却让人品出了一股肃冷萧瑟。

凤潇声许久没有抬头。

盛凝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又透过她,看到了许多的年岁。

她的脸和身形都被原老头弄成了清一学宫时的模样——盛凝玉知道,一见到这张脸,这些故人在那么些琐碎的时光中,大概都会想起些什么。

或是转身须臾,或是片刻梦回。

同样的,在见到他们时,她也会怀念。

怀念曾经的不用肩负责任的轻松,怀念无论触犯什么宫规都有人兜底的无忧无虑,怀念身边众人嬉笑玩闹,彼此之间并无太多芥蒂的模样……

她独自一人,怀念着那些他人眼中愚昧无知的岁月。

而现在,不一样了。

曾经只是面容模糊的花柳烟成了半壁宗宗主,非否师兄执掌云望宫更也有了自己的道侣,褚长安继承了东海褚氏。

小师妹宁骄成了祁青崖的夫人,却也隐藏着她所不知的一面,风清郦继承青鸟一叶花后,行事愈发毫无章法……

而凤潇声呢?

她成了凤族少君。

神情里的娇纵化作了沉稳,往昔的霸道也作矜贵,就连以往那一言不合转身就走的坏脾气,好似也在时光中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她好像还是那个盛凝玉记忆里一起成日折腾的至交,又好像只是一个在年岁轮转中,轮廓相似的陌生人。

她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

但盛凝玉一直记得一件事。

与表现出来的霸道嚣张不同,凤潇声真正伤心落泪时,从来是寂静无声。

她从没有忘记。

空出的左手,终究是覆在了那颤抖不已的指尖上。

“其实这些疤痕虽然不褪,但看久了还挺好看的。你看,这里的伤痕,一节一节的,像不像以前剑阁的玉簪花枝?”

盛凝玉语调轻松的开着玩笑,可过了一会儿,依旧不见凤潇声抬头。

掌下覆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好像说错话了?

盛凝玉苦恼道:“真的没关系,我已经不疼了。”

可是她疼啊。

钻心的疼。

疼得恨不得要将那人的心也生生剖出来,千刀万剐。

自从见到盛凝玉的那一刻,凤潇声总是在想一件事。

是不是当年,她不与她闹别扭……倘若在那埋有十一颗魔种的弥天之境里,她陪在盛凝玉的身边,有她守着,是不是这一切就会不一样?

起码……起码凤族,绝不会落井下石,也不敢袖手旁观。

往昔种种从来禁不起推敲细听,却在这一刻,回声无数。

凤潇声心头痛苦与恨意翻涌,脸上却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相反的,她面上扯起嘴角,撩起眼皮,冷嗤了一声:“你自己识人不清受了伤,疼不疼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关我何事。”

盛凝玉见此松了口气,同样玩笑道:“这可不止疼不疼的事儿,你是不知道,我怕黑的毛病都快被那棺材里躺得那六十年治好了。”

这话一出,轻松的氛围顿消,凤潇声再次没声了。

盛凝玉:“……”

打扰了。

是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正想着该如何跳过这个话题,手腕处却传来了一阵温和的灵力。

“别动。”

说着“关我何事”的话,凤潇声却反扣住盛凝玉的手,虚虚环在她腕间,指尖落在那最新的伤痕,小心的用灵力为她修复着伤口。

这是盛凝玉自己撕扯开的,直接埋入了灵骨,此刻尚未完全愈合。

她看出盛凝玉并不信任他人,故而没有叫凤族医者来为她诊断,可眼下,凤潇声是真的忍不住了。

凤潇声:“鬼沧楼的拍卖会即将开启,我会去一趟。”

言下之意,似乎不打算带她一起。

盛凝

玉没有争辩,她轻巧问道:“说起来,那两个褚家的小孩还好么?”

凤潇声:“我将他们留在了凤族,过些时日,自然会送回清一学宫,到时候褚家来不来接,就是他们的事了。”

此次魔种之事动静极大,清一学宫中,不乏有门派将自己的弟子暂且带回。

随着两人的交谈,掌下的伤口愈合了许多,起码不再是皮肉翻卷的样子了,凤潇声满意的颔首,下一秒,却又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似的轻声开口。

“你的身份,怕是瞒不了太久。”

对此,盛凝玉接受良好。 网?阯?发?B?u?页?í??????????n??????????????????ō??

“能瞒一时是一时,我也没指望能一直装下去。”

只是清一学宫,她是一定要回的。

不知为了灵骨,更为了她不全的记忆。

只是这些,盛凝玉还没想好该如何和凤潇声说。

又或者,她不确定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和凤潇声说。

盛凝玉想到什么,提醒道:“褚长安很看重那个叫褚乐的弟子,若是留在凤族,恐怕会生事端。”

凤潇声嗤笑一声:“若非他看重,此事更好解决。”

盛凝玉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认同,她抿住唇,声音有些紧绷:“若非如此,你想如何解决?”

“自然是——”

凤潇声蓦地止住话头。

她看向盛凝玉,自己的至交好友。

空中浮云游动,慢慢遮蔽了晴日,

衣着华丽精致的凤潇声一寸一寸的收回手。

今日,她为见盛凝玉,特意换了少君霓裳。

红色的衣角处垂着珍贵的赤红宝石,两肩更有精细的凤凰图腾纹路,赤穗流苏缀下,环佩叮当之间,好似一直凤凰翩跹翱翔。

然而今日盛凝玉一句都没有夸赞她。

一句都没有。

凤潇声端坐在座位上,和对面斜靠柱子、没个正行的白衣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像是一尊被世人遗忘的神像,随着阳光被云朵遮蔽,所有鲜活生机都缓缓从她身上斑驳脱落,而她的唇也慢慢下沉,最后停在了一个最完美的弧度。

一个,属于凤少君的弧度。

“那么,盛仙君觉得,我会做什么?”

饶是盛凝玉再迟钝,也能从“盛仙君”这三个字里察觉到不妙,她眨着眼看向凤潇声,并不躲避和她对视,半晌后,笑了一声。

她向后靠去,懒洋洋的扬声道:“我以为,凤少君也会威胁他们,要剥取他们的皮呢。”

凤潇声一怔,继而脸色倏地发白,近乎透明。

“我……我那时不知……”她的语气听起来慌乱又虚弱,断断续续,像是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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