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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锤定音:“既如此,云望宫中凡是参与此事者,借罚五百遍宫规。”
他看着那些少年人,嘴角极细微的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意。
世间年少不重现。
总有少年来。
面对众人,盛凝玉难得有些哭笑不得。
谢千镜不知何时没了踪影,盛凝玉找了个借口与众人别过,也溜了出来。
她随闹了事,也没错过捕捉消息。
今日清一学宫戒备森严想,各宫都会派人前来,要是剑阁弟子也在,或许她可以试探一下,从他们口中得到些有关剑阁的消息,也好——
“这位小友。”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缓和的韵律,令人好似如沐春风,不自觉的就会放下心中戒备。
“你可有见到我的师妹?”
第33章
救命!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盛凝玉全身的血气“轰”的一声上涌,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脸上覆盖的面具,可依旧垂着头,全然不敢出声。
她是想找几个剑阁之人试探一番,但她想找的,不是这个剑阁之人啊!
盛凝玉不必抬头也能认出这道声音的主人。
容阙。
她的二师兄。
他是修仙界公认的“第一公子”,是拥有不输于九霄阁阁主的琴技的无缺仙长。凡是提起他时,世人无不是溢美之词,哪怕有人因种种言论,对其心生不喜,但只要见过真人后无不为其风姿折服。
他是曾经的盛凝玉最信任的人,就连她那碎掉的本命剑,都是以“无缺”而名。
盛凝玉还记得,她幼时就曾有过疑惑:“‘阙’,谓之缺憾,过失。可我的二师兄哪里有缺憾?”
容阙一向纵容她上窜下跳的胡闹,只会在她快要摔伤时阻止。
譬如此刻,他眼疾手快的把甩着灵力,快要纵身跃到屋脊上的盛凝玉拽了下来,用帕子拭去她额上沾染的灰尘,又点了点她的鼻尖,无奈笑道:“说什么胡话,人生在世,哪里能真的没有缺憾。”
“我不管。”
年少的盛凝玉仰着头,歪斜的跪坐在蒲团上,神情骄傲,“我的二师兄就是这世上最完美无缺的人。”
容阙浅笑着摇头,整理好她的衣冠后,又续燃上了一支香,继续端坐抚琴:“师妹谬赞,我的剑道天赋不如你,假日时日,你必然超过我与大师兄,成为这剑阁最出色的弟子。”
“只这一点,就称不上‘完美无缺’。”
琴音袅袅,恰如旧时青烟,模糊了故人眉眼。
盛凝玉并不记得当日容阙是什么表情,她只记得自己拧起眉,很快又眉头舒展,抚掌道:“那以后二师兄就做修仙界的第一琴修,我做修仙界的第一剑修,但我以后的剑要叫‘无缺剑’,这样无论琴还是剑,二师兄都是第一了!”
“——二师兄,这样,总称得上‘完美无缺’了吧?”
盛凝玉不记得容阙说了什么,又或是什么也没说。
时过境迁,日月忽淹。
她当真成为世无其二的剑修,坐上了“剑尊”之位,可修习的《九重剑》却卡在了第六重,再无进益。
而二师兄还是那样喜欢琴曲,一曲音散魂魄消,只是他愿意抚琴的对象,却也不再是她了。
……
“二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代阁主。”
正当盛凝玉思考起拔腿而逃的可能性时,两道声音拯救了她。
凤潇声拖着羽裙逶迤而来,而站在她身侧不远的人目露惊喜之色,正是盛凝玉的小师妹宁骄!
盛凝玉:“……”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难道他们商量好了聚在一处不成?
幸好宁骄没在意这个灰扑扑的小弟子,她瞧见了容阙,满脸欢喜,提起衣裙跑到了他身边,水润的眼眸中尽是天真娇弱。
“二师兄,许久未见了——你怎么总在九霄阁里,都不来山海不夜城看我呢。”
凤潇声最烦宁骄这黏黏腻腻的做派,嗤笑一声,看也懒得多看一眼:“你们师兄妹叙旧,可以去四时景中说。”
她说完,揪住盛凝玉的后领就要将人提走。
“凤少君请留步。”
容阙几步上前,行走之间广袖如云,翩翩风骨。
他同样一身雪色,中间带着浅色银丝暗纹,整个人清高典雅,犹如上了釉的瓷器,腰间又坠着玉饰,行动间环佩叮当。
这一身装扮与谢千镜有几分相似,但接触久了,盛凝玉知晓,这两人全然不同的性子。
谢千镜弯眉浅笑时,似春水潋滟,可他本质更像是清冷出尘的山巅雪,尘尽光生,不染人间片羽。
而二师兄容阙清姿玉润,犹如晚夏时开满庭的玉簪花,缓步之间似有飞琼起,尽敛红尘露华浓。
容阙道:“我见这小友独自一人在此,不言不语,心下有些担忧。”他转向盛凝玉,温声问,“小友不必害怕,可是在学宫受了欺负?”
盛凝玉赶紧摇头,背后冷汗渗出,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若说对于其他人而言,她最引人注意的是容貌,那么对于容阙而言,最容易被他注意的,则是声音。
作为几乎与九霄阁阁主玉覃秋齐名的琴修,容阙对于声音极为敏感,但凡他见过的人、听过的声音,只要一语就能认出。
但凡他听闻过的曲子,旁人再弹时,哪怕只错漏了一个节拍,也会被他点明。
若说这位总是含笑的翩翩公子什么时候的神情最冰冷,恐怕就是这时了。
唯有完美的琴技,才能博他一笑。
甚至私下里,还有人玩笑着戏说“音无缺,公子悦”,好端端一个琴修,偏偏被收入了剑阁。
但盛凝玉知道并非如此。
早些时候……
“今日众多弟子闹事,她亦在其中,大抵是被自家掌门罚了禁言,又抄了宫规,年轻气盛,跑来这里撒气了。”
凤潇声言辞随意,摆摆手,拎起盛凝玉:“她的掌门找她许久,我们先走一步,还请代阁主自便。”
盛凝玉被凤潇声骤然拎起至空中,扑面而来的冷风袭了她一脸,双脚轻飘飘的仿佛踏在云端,若是寻常弟子,此刻怕是已面如土色,盛凝玉心中则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
正如原道均说得那样,记忆之事,非亲近之人不能动作。
容阙,是曾经的盛凝玉最亲近最
信任的人。
在没有能力与之抗衡前,盛凝玉不会轻易与他相认。
“你倒是胆大。”
凤潇声轻飘飘地开口。
两人已经重新落地,盛凝玉又被带回了学宫正殿。
想起自己怂恿众弟子大闹学堂,盛凝玉略感心虚,讪讪一笑:“弟子知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