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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其二的天骄,身边从来有许多人围绕,爱她的人如过江之鲫,而得她轻言“喜爱”二字的人,也数不胜数。
她喜欢花,喜欢美景,喜欢亮晶晶的珍宝,喜欢浮幽清雅的香馥,喜欢这世界上一切好看有趣的东西。
她会夸他好看,会给他取字“长安”,但褚季野知道,她同样夸过山,夸过海,夸过在山峰之间奔驰如流光的坐骑灵宠,夸过一捧春风吹拂云朵时,宛如游龙惊梦的轻柔。
“盛凝玉”这三个字代表着高高在上的月亮,耀眼温柔,却从不为任何一人停留。
作为她的未婚夫,盛凝玉当然也对褚季野说过许多次的“喜欢”,但褚季野知道,这喜欢太凉薄,太轻易,比不得一朵落下的梨花,更比不得……她曾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是的,褚季野一直知道,他的凝玉姐姐曾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长辈不肯多言,曾经的褚季野却能发现蛛丝马迹。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更不似三哥那样有天赋,但他偏偏察觉到了。
爱一个人时,总是这样敏锐。
在竭力搜罗各种事情,拼凑而出的,是一个褚季野一点都不想接受的事情。
“那人生来不详,家中也早已倾覆。”
他的父亲坐在家主位上,摩挲着阴阳镜,听完他激昂的言语后,只是一笑。
这笑中有轻蔑,有不屑,更有怜悯。
“当年归海剑尊之所以和我们定下这幢婚事,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徒弟被那人的命格牵扯。我的儿子,你且放心,那盛凝玉的前未婚夫几乎不以真容见人。况且,连知道他们曾有婚约的人都练完剑,更不会有人议论这段过往了。”
“只要你不提,盛凝玉就永远是你的未婚妻。”
褚季野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脑中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喃喃道:“剑尊……是剑尊动了凝玉姐姐的记忆?!”
“褚季野。”
褚远道将阴阳镜收入神识中,站起身,看着被自己的灵威压制的跪在地上颤抖的儿子,居高临下道:“你若是不想要这桩婚事,我也可以换一个儿子。”
褚季野……褚季野不敢反抗。
他想要这桩婚事,太想太想了。
可是高傲的少年人心如烈火,只将爱恨当做人间黑白,他一面喜欢着高高在上的明月,一面又愤怒于她不曾专注的垂眸,恼怒于自己对她的关注和青睐。
于是渐渐的,褚季野的情感变得扭曲,他觉得,自己恨盛凝玉。
恰巧,有人与他一样。
于是,他联合她,展开了一场自以为是的“报复”。
“流光仙子,许久不见。”褚季野偏过头,神情平淡的看向立在自己身后的宁骄,“还是说,现在该称呼你为‘城主夫人’比较妥当?”
……
最终定下的惩罚,与盛凝玉推断的大差不差。
首先,抓住各家主谋,抄写宫规五百遍,其余人抄写三百遍。
其次,所有弟子在千山试炼前,都必须跟着师长下山除障一次,不以门派区分,人员打乱。
最后,由于天机阁长老确实行为不当,除去这位长老的讲师之位,昭告天机阁另派人选。
“真没想到。”药有灵小声嘀咕,“为了这小事,褚家主竟然将阴阳镜都拿出来了。”
纪青芜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反驳道:“其实这事儿也不小了。”
药有灵捂着头嘿嘿笑起来:“别的不说,这一架打得我是真爽啊!不就抄点宫规嘛,值了!”
“是啊是啊,听说那阴阳镜放出始末时,褚家主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呢!”
“哈哈,好像那些人不止比我们多抄一百遍宫规,外加禁闭七日——听说还要惩家法呢!”
盛凝玉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与之相对的,是原不恕落在他们面前时,仿佛被冰冻的俊容。
原不恕扫了眼众人,与别的门派不同,他直接省略了审问环节,大步流星地掠过所有弟子,站定在盛凝玉面前,冷淡道:“主使。”
他甚至不愿意用问句。
盛凝玉也没什么好不认的,张口就道:“是——”
“是我!”
有人提前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关键,还不止一个人。
药有灵,纪青芜,原殊和,还有很多盛凝玉不怎么熟悉的云望宫弟子……甚至金献遥也在其中。
纪青芜:“宫主明鉴,我是第一个受伤的,心有不忿,所以谋划了这件事。”
药有灵:“宫主,我脾气不好,一直都看不惯那褚乐,所以怂恿大家做下此事。”
原殊和:“兄长,没有我的示意,大家都不敢如此。此事乃我之过错,断断不可牵连旁人。”
经此一役,金献遥显然对盛凝玉大幅度改观,他居然也站出来,哆哆嗦嗦又果决的对原不恕道:“这件事是因为我被褚家人骂了,受了委屈,所以才谋划的,我才是始作俑者!”
说到最后,
金献遥的语气中竟然带出了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决。
众多云望宫弟子齐齐拦在盛凝玉身前,愣是整出了一股护犊子的感觉。
今夕是何年。
原不恕面无表情的想,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按照盛凝玉的方式,她定不会让别人帮忙承担,而是会一力承下——
“多谢诸位护我,在下从未这样被人袒护过,心头万语千言,难以言表,唯有这一礼了。”盛凝玉感动地对众人行了一礼,随后上前几步,凌然道,“只是此事因我而起,我本就该一力承担,诸位如此虽是忧心于我,可也让长老——让原宫主为难。”
说到这儿,盛凝玉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仰起头,带着些许忧愁:“原宫主待我极好,愿意收留我在云望宫,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我怎敢再让原宫主为难呢?”
瞬间,连带着路过的弟子,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原不恕。
原不恕:“……”
经年不见,她这脱罪本事倒是愈发长进了。
他木然道:“你们若要陪她,就所有人都罚抄五百遍。”
这可不行啊。
盛凝玉立刻急了。
她有谢千镜,他们又没有谢百镜、谢万镜的,五百遍要抄到猴年马月去?
盛凝玉当机立断,拍板道:“是我之过,一人做事一人当,诸位不必再争执了!”
谁知,这一次她却没有算到。
“不!我们甘愿一起受罚!”
“就是!明明是一起干的事,怎么可以让王道友一人承担木!”
“我不管别人,宫主,我请求罚抄五百遍。”
越是推拒,少年人们越是血气上涌,他们真是向往那些修仙前辈“豪气肝胆,万里英雄同路”的年岁,如此一代入,竟是无人不同意那五百遍。
原不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