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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他说:“我只是害怕。时屿,你真的很能吓人。”
时屿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还有沈祈眠脖颈和衣服上的红色,眼底再度流转过几分歉疚:“对不起。”
“先和我走,去医院。”
时屿后背靠着床沿,没有要动的意思。
“时屿,你是不想活了吗?”
时屿没说话。
沈祈眠去客厅帮忙拿沙发上的外衣,时屿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身影,疲软无力的手突然用力攥紧,他看到沈祈眠出去时路过扔到门口的那把水果刀。
虽然、虽然说,刚才保证过,不再强求沈祈眠活下去,但在这一刻,神经还是本能地绷紧了,有那么一瞬的恐惧,很想去把刀拿回来——
才要有动作,沈祈眠已经回来了,顺便把水果刀踢到旁边去,“把衣服穿上。”
时屿只是用力攥住一只袖子,半天没动作,沈祈眠忍不住避开伤口去扶他,但时屿竟然在小幅度抗拒,不肯配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仰头看向沈祈眠。
“我想休息一会儿,等一下我自己会走的,然后,明天再来找你。”时屿半思考着说:“所以,你不用为我操心了,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一阵怒火攻心,沈祈眠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自小便受尽折磨,这些遭遇磨平了他太多心性,几乎从不会真正意义上的生气,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骂时屿:“你安排什么?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自己找死法吗?然后呢,明天来找我,是想给我做个伴,陪我一起死?”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沈祈眠重新半跪在他身边,字字清晰道:“如果我不想死在这里呢,如果我死在你找不到的地方呢?”
时屿忽而万分悲切:“为什么,你不想和——”
沈祈眠吻住时屿的唇,他亲得很急,像是急着结束,在吻技上,他的确有些不如时屿,全程磕磕碰碰的,唇瓣一个比一个冷。
在这个氛围里,宣泄不出半分情感,潦草结尾。
“你遇见我、爱上我,就已经很倒霉了,如果再陪我死,该有多无辜。”
沈祈眠低声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会陪着你活着。你活到明天,我就陪你活到明天;你活十年,我就陪你活十年,甚至更久。为了你,我可以接受我苦难的前半生,别再怀疑我的真心,时屿,我能给你的,也就只有一颗真心了。”
从这个角度,时屿可以把沈祈眠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这样的话,就算在梦里也是听不到的。
细数过往,这是沈祈眠说谎说得最真诚的一次,如果不是太了解他,恐怕真是要相信了。
时屿道:“无论如何,谢谢你骗我。”
沈祈眠不想和他说话了,再次拽时屿,想着再不配合就直接抱起来,实在不行还有下下策,那把刀还在,时屿能在自己面前自杀,自己也能。
时屿嘴上说接受了,但绝对不会忍心看到人死在他面前。
好在时屿这回很顺从,穿好衣服,还想把地板清理干净了再走,沈祈眠薅着他就走,在等电梯时,时屿发现沈祈眠脖颈上的血实在太扎眼,伸手用衣服蹭了几下,没什么用。
这个状态,时屿肯定是不能开车的,只能随便打个车,先在附近找一家医院。
司机一路飙速,全是对载了两位不法之徒的恐惧,恨不得直接报警处理。
伤口不可避免地缝针了,缝针时沈祈眠就在旁边看着,时屿下手时完全没留余地,这伤口看得实在吓人,长长一条,皮肉外翻,清理后周围皮肤轻微泛白。
医生看了都说惊心,打听几句这是怎么受伤的,情侣吵架也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
沈祈眠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说:“没吵架。”
时屿看了他一眼,嗯了声:“确实没吵架,感情很好。”
最后手臂上缠了几圈绷带,再三叮嘱不能沾水,千万注意,最好不要发力,会伤口痛。
诸如此类,重申了几遍。
时屿听得有些厌倦,淡淡地说:“我是医生,我知道。”
医生震惊了:“你是医生?医生还敢往手上这么动刀子!你是嫌职业生涯太长了?想提前退休?”
时屿又不说话了。
沈祈眠担忧地问:“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大事,没伤到神经,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如果不想留疤,之后可以去皮肤科看看。”医生回答。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祈眠紧跟着松了口气。
以前去医院,都是时屿帮忙拿药,难得沈祈眠走一走流程,他们都没从那场对峙中回过神来,回家路上各怀心事。
窗外风景走马观花般快速掠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阴了下来,整个城市都异常沉闷。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沈祈眠坐在靠车门的位置,眼睛又开始发酸。
当年的感情就算很深,应该也不至于让人执着八年,甚至在八年后情愿陪着自己去死,一个多月的相处,何以达到这个地步?时屿说他很自由,可是在沈祈眠看来,从相遇之初,他就与自由无关了。
沈祈眠侧头望向时屿,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正巧四目相对。
沈祈眠问:“分开的这几年,究竟爱更多还是恨更多?”
时屿摩挲着衣服下的绷带:“我在逸居苑时就已经说过了,是后悔更多。但如果单论爱恨……”
他的唇抿了一下,停顿片刻才继续。
“如果只有爱,或是只有恨,都无法支撑我走到今天。”
有的时候爱更多,有的时候恨更多,就这样互相制衡,陪伴着度过了好多个四季轮转,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意难平。
“而现在——”虽然沈祈眠没问,但时屿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现在只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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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澡换衣服。
时屿在白色圆领打底外面穿了件灰色v领针织衫,在客厅走一圈,把锁起来的刀具拿出来,酒柜也不再继续上锁,全部对沈祈眠开放。
他像是一瞬间想通了,沈祈眠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只是有些对不起沈欣然,说好了会好好看住他的。
当天出院时,沈欣然列举了很多种情况,其中就包括当下正在发生的。
沈祈眠很懂以退为进,他会说病突然好了,想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充分利用家人生怕再次刺激他心态的想法,钻空子实施计划。 w?a?n?g?阯?f?a?B?u?y?e??????????ē?n????0?????????????
时屿不忍心继续戳穿,索性继续陪他演下去,只是这份清醒实在过于痛苦。
但与其郁郁寡欢,不如过好每一天。
每一天,都要当作最后一天来珍惜。
收拾完,他坐在沙发里浑浑噩噩地想了会儿,突然听见后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没来得及回头,沈祈眠已来到沙发后搂住时屿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