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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东方红的名字称呼孩子,“爸爸已经六十岁了。爸爸已经变老了。你班级里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没有你的爸爸这个年龄。”

蛋崽不太理解地看着序言。

他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给序言以强烈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迫使序言明白,他并没有和雄父那般生下天才的子嗣。他不能指望一个名师帮孩子开窍,也不能指望外物帮忙,他甚至不能指望自己与钟章的寿命。

他必须要教会蛋崽一些理工科之外的东西。

“爸爸今年已经六十岁了。”序言抱起他,“爸爸的身体不太好。东方红身体不好,就会不舒服,不舒服,心里就会难过……他们一难过,身体就会更不好……”

蛋崽着急了,“那,那开心起来就好了。”

“开心需要睡好觉。”序言道:“爸爸把你照顾到这么大。你还是一枚蛋的时候,爸爸整夜整夜睡不好觉。你刚破壳的时候,也是爸爸每天都在带你。钟言,你现在已经五岁了,不可以这样整天缠着爸爸了……爸爸要睡觉。”

蛋崽憋着小脸,攥着气。面对序言的指责,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是个坏孩子,可他又觉得自己不是坏孩子,他只是发自内心想要和爸爸多待在一起,想要爸爸无时无刻陪着自己玩罢了。

“你可以跟雌雌玩。”

“不要。”蛋崽生气地扭过头,“就不要。”

雌雌每次和他玩着玩着,就开始放空眼神。蛋崽能感觉到,单独和自己在一起玩的雌父,同与爸爸在一起的雌父是不一样的。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好像,和爸爸在一起,雌父的脸上会笑、会放松,像一块刚出锅的松饼。和他单独在一起,雌父就是不一样的。

“爸爸爱我的。”蛋崽强调道:“爸爸说过,他会一辈子爱蛋崽的。”

序言沉默了。

他道:“他也说,他会一辈子爱我的。”

蛋崽:“本来就是。”

序言反问道:“一辈子之后呢?”

蛋崽回答道:“下一个辈子!再后面的被子。被子辈子!”

“钟言。”序言长叹口气,“爸爸已经六十岁了。”

只是爸爸的一辈子,还有多少时间呢?

蛋崽开始跺脚,开始蹦跶,他尝试从序言的手里挣脱出来,一系列尝试之后,他开始哭泣,眼泪因为温度开始冻结。他皮肤瘙痒,不住地擦拭脸颊,手与嘴唇黏在一起,又为了不显得自己脆弱,硬生生撕开。

“讨厌雌雌。”蛋崽叫起来,“讨厌雌雌。讨厌雌雌。爸爸。爸爸。”

他念着钟章很久,却说不出后半段话。

序言安静地等待蛋崽明白这件事情。

正如,他在某一天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雌父永远不可能回来。

“眼泪都变硬了。”序言用手焐暖蛋崽的脸,慢慢地搓掉他脸上的小泪珠,“哭起来都瘪了。”

蛋崽头摇晃起来,活像个小拨浪鼓。可他再抗拒,也没能抵抗住序言的怀抱,孩子一下子钻到雌父宽阔的臂膀里,头呼呼拱个没完,“讨厌雌雌。讨厌。讨厌。”

序言不排斥孩子的讨厌。

他想,蛋崽并不是个聪明的孩子。与其让蛋崽和小时候的他一样,等待一个约定、一个承诺,在浪漫中逐渐明白残忍的真相。他情愿这个孩子更早地珍惜和钟章、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希望蛋崽学会告别。

哪怕那是最不想要实现的“坏结局”。

“雌雌带你去看雌雌的雌雌和爸爸。”序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柔,“爸爸不会变成这样子……雌雌也不会……雌雌只是想要你知道,爸爸现在很脆弱。你要和雌雌一起保护爸爸,因为你是混血小崽,你比爸爸强壮太多了。”

之前类似的话,序言说过很多次。

可在钟章的溺爱下,在周围所有人对蛋崽无微不至的呵护下,序言的话并没有分量。蛋崽依旧大声尖叫,依旧肆无忌惮地玩耍,他时常忘记分寸,半夜叫钟章起来嘀嘀咕咕说话。

他还是个孩子。

他也可以不再是个孩子。

“你要长大了。”序言握着蛋崽的手,重复道:“接下来的时间,雌雌要全力去保护你爸爸。你要长大了,钟言。”

钟言不愿意。

对于他来说,他情愿自己还是蛋崽,还是个小朋友。可他的抗拒随着冷风吹拂、步伐前进缓慢地褪去,他看到在一个盒子中悬浮着的黑色晶体,还有一个冒着冷气的巨大的平躺的柜子。

“这是什么?”

“这是雌雌的雌父。”序言道:“你的雌祖父。”

“那是什么?”

“雌雌的……爸爸。”序言道:“你的雄祖父。”

“爸爸以后也会在这里吗?”

“不知道。”序言笃定道:“我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的。”

蛋崽又忽然从钟言变为一个小孩子。他叉着腰,气呼呼地质问道:“那为什么要凶崽!还不告诉爸爸!雌雌太坏了。”

“……哎?”序言对蛋崽抓重点的能力有了全新认识。

小孩却不管那么多,他道:“根本不会到这里!根本就不会那么坏!我要生气的!我。我会保护爸爸的!雌雌讨厌!讨厌!!”

序言:?

对自己孩子阅读理解能力再感震惊的序言,看着大迈步走出去的蛋崽,一榔头撞在墙上,把自己摔个四仰八叉,呜呜打起哭嗝来。

序言:……?

要不,他去虫族那边时把蛋崽也带上吧?

第208章

序言的短期计划是:教育蛋崽乖乖听话, 多给钟章吃点补品。让钟章睡好觉、吃好饭,养好身体。

他的长期计划则是:等钟章身体养好,偷偷摸摸进入虫族世界边缘地区, 先观察一下情况, 再找找有没有能够延长钟章寿命的办法。

什么?你说星盗闹钟那边的寿命延长计划怎么样了?

呸!指望他们, 序言还不如自己来呢。

不过不等序言完成短期计划, 蛋崽和他爹一样,一脚踹翻所有内容,闹腾着和序言抗议。

“不要。”蛋崽被墙撞到地上, 索性不起来。反正他穿着保暖服, 冻不坏,四肢滑铲在地上耍赖皮, “我听不懂。”

好声好气和蛋崽说了大半天的序言:……

雌虫开始琢磨,他唯一的雄虫弟弟小时候打过的变笨药剂,是不是通过隔空传播等方式,遗传到了蛋崽身上。

这孩子,怎么又犟又闹还听不懂话呢?

“我不管!”蛋崽依旧战力爆炸, “雌雌就是,就是说可怕的东西——吓唬崽。不管。我。我还有啵啵。啵啵啵啵。”

序言板起脸,“你啵啵也没有用。”

那个破爱心除了折腾点小动物, 有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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