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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鸢”哪怕被剑架住脖子也没有慌乱,只是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出现了不悦。

庄霂言五指轻敲着桌面,盯着裴尊礼的剑锋灌下一口酒。

“四儿,你认识他们吗?”皇上抖着手指着前面的人群,“他们到底是……”

“他们不会伤害我的。父皇请放心。”庄霂言捏着酒杯,轻笑一声。

裴尊礼也舔了舔嘴唇。他这话说得可笑——不会伤害我,但会不会伤害你就无法断定了。

“我杀了她。下一个就是你。”但裴尊礼也不是会给他面子的人。

“我们之间的私事何必牵扯到无辜妇孺?”庄霂言耸肩,“你堂堂一国君主竟然在圣上面前放肆,本就犯了滔天大罪。若你现在收手我还能为你求求情……”

“朕可不会放过他们!”皇上气急。

“什么女人!”还有个怨气深重的女人在喋喋不休。

“等一下大家都先别吵!”贺玠帮忙捂住尾巴的耳朵,“没人觉得外面的情况更加紧急吗!”

“还有没有猪肘子,没吃够。”郎不夜继续火上浇油。

“爹!给我报仇!”尾巴也在吵吵嚷嚷。

“那个女人什么意思!穿人家的身份还摆出一副恶心的样子!”真正的裴明鸢在贺玠怀里气得跳脚,“赶快杀掉她为民除害!”

各种声音交杂入耳,一片混乱中庄霂言气定神闲地放下酒杯,摇着轮椅慢悠悠绕过桌子,看着裴尊礼道:“是康庭莲让你来杀她的。”

“让我来?”裴尊礼用困惑的语气咬住这三个字,“你觉得我会愿意被人指使?”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是我自己想要杀她的。”

庄霂言叹了口气:“不管那个妒妇跟你说了什么,她都只是想利用你重新找回父皇的宠爱罢了。你看不出来吗?都是因为如月娘娘大受隆宠,引得她嫉妒报复。见你这个外乡人还有点厉害,就借你之手铲除心头毒瘤。”

“我看不出。”裴尊礼的神色很奇怪,像是隐忍到极致,眼周的肌肤都在痉挛,“她也没有说那么多缘由,只告诉我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道:“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

庄霂言耸耸肩,愁眉苦脸地看向贺玠:“师父,这种蛮不讲理的男人最讨厌了。”

贺玠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只听见裴尊礼前面那句“浑身是血的女人”,于是神情严肃地盯着他道:“你跟杜玥是一伙的?”

庄霂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行。我成最大的恶人了。”

“啊!”忽然一声惊叫打破了众人间诡异的平衡。裴尊礼没有任何征兆地将剑刺入了“裴明鸢”的后背,一剑贯穿。

“如月!”皇帝悲痛地捂住脸,六神无主,“来。来人……不对,四儿你快阻止这群人啊!朕。朕要他们所有人的命!”

“救我……”

裴尊礼其实还是于心不忍,那张脸和妹妹的容貌实在相似,此刻却惨白无力地倒在地上,朝庄霂言伸出手:“四殿下……您说过,会保护我的……”

“我是说过。”庄霂言垂眸看着她,面上却没有丝毫怜悯,“但那是之前。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四儿!你现在连朕的话都要忤逆了吗!”皇帝怒吼。

“对不起父皇。”庄霂言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两个瓷瓶,“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那两个瓷瓶里装的是尾巴和郎不夜的心头血,而那把钥匙……皇帝嘴唇翕动,眼睁睁看着自己信任的四皇子拿着他前不久交由他保管的,存放龙骨的秘库钥匙,毫无留恋地向外远去。

“别把你肮脏的念想放在这种邪物上。”裴尊礼闭上眼,提剑穿透了“裴明鸢”的心口,“你这是在玷污明鸢!”

“裴明鸢”惨叫一声,身体扭曲蜷缩,最后竟是变为一张焦黑的人形符纸。

“纸傀儡。”贺玠盯着她消失的地板道,“这么远古邪恶的妖术,只有那个男人能做到。”

庄霂言不仅和杜玥勾连,他甚至和昨山搭上了线。

“小天才啊。”贺玠在他身后,喟叹着开口,“何必呢?”

“来不及了师父。”庄霂言回眸,眼中思绪万千,“我等这一天太久了。我的母亲,我的爱人……我就是为了给她们复仇才活到今日,为此就算是与十殿阎罗联手我也在所不辞。”

“所以……不要阻拦我。”

皇帝终于认清了局势,颓唐地瘫坐在龙椅上:“你……原来你还想着为你的生母复仇……可她都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啊!”

“不仅是我的生母。”庄霂言沉声,“还有一个姑娘,和我的这双腿。所有的一切,我都要一桩桩讨回来!”

裴尊礼不愿听他的雄心壮志,拔剑就是一记突刺。

贺玠感觉怀里一阵挣扎,自己也情不自禁地迈出一步。可庄霂言身边突然腾起的两股黑烟帮他接下了这致命的一击,随后如藤蔓般缠在他身上,带着他消失在殿外。

真的是妖王的部下。贺玠瞬间就嗅到了那令他烦躁的妖息,还没来得及确定他们离开的方位就无影无踪了。

杀了一个跑了一个。裴尊礼见身边已经没有再需要防御的人,就纳剑归鞘,转头看向贺玠时俨然已经换了副姿态。

“师父。”他眼底都有了光,声音也从寒冬飞跃至初春,脸上的冰化开后是一丝怯懦和数不清的愉悦,想要靠近却又怕被拒绝。看得贺玠还没开口心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有很多话想跟裴尊礼说。随着记忆的恢复,过往残余的情感和今生延续的情谊杂糅在一起,他就算认不清自己该说些什么,也认得出自己的心跳。

但是眼下怎么都不是说这种事的好时机。

“好啊……你们这些人……”转变来得太快,让贺玠忘了身后还有位至高无上的天子。他此时捂着胸口一脸灰白,盯着大敞的殿门几欲泣血。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连最信任的儿子都要背叛朕!”

“我也挺好奇。您为什么会重用一个幼时背井离乡,成人后才被找回的孩子。”贺玠自认为不算他的平民老百姓,于是说话就硬气了些。

“都怪朕,都怪朕……生出的孩子个个都不争气。仗着神龙遗脉只想着作威作福……好不容易回来一个如此优秀的孩子……”皇帝一边粗喘着一边起身,“不过好在,朕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腰:“那孩子不知道,真正完整的龙骨根本不在秘库里,而是……”

话音未落,皇帝浑浊的眼珠倏地僵住了,下一瞬,他就像是被抽掉支撑的破布,从腿到手一寸寸被抽干了力气。

“他怎么了?”尾巴刚疑惑地嘀咕一声,瞳孔就被地面蔓延的大片鲜血刺痛了。

“陛下!”裴尊礼最先冲上去,贺玠紧随其后。殿内除了趁乱偷吃的郎不夜以外都围在了老皇帝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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