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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挑得到处都是。
“我……”鸠妖宽大的翅膀一点点耷下,“我是为了拯救王上,才站在这里的。只有王上寻回肉身,我才能跟随他变得更强。”
她的瞳眸中有些异样,贺玠看见了几点飞蹿的白光。
“那变强之后呢?”他小心翼翼问道。
“变强之后……”杜玥喃喃道,“变强后我要为父亲报仇……”
“报仇?所以你也想要杀死昨山是吗?”贺玠道。
“杀死……昨山?”杜玥偏过头,眼里溢出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狠戾占满,“我为什么要杀他!王上说过,只有跟随他,只要跟随他我就能站在天下最顶峰!那时候所有的妖,所有的人都会对我们俯首称臣!”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贺玠低骂一句,“那父亲怎么办!”
“父亲……父亲……”杜玥贪婪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神情居然柔和了下来,“父亲,我想让父亲回来……”
总感觉陷入一个死胡同了——因为复仇所以变强,因为要变强所以复活妖王,但妖王又是她的杀父仇人。贺玠知道杜玥有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不至于连这种离奇的因果都算不明白。
唯一的解释便是,昨山利用她的本性耍了些手段,让她陷在一味追求力量的路上无法抽身。
但杜玥内心深处,一直都还保留着为父亲报仇的念想。
“还真是要对我们一家赶尽杀绝啊。”贺玠扶着墙站起来,看向神色复杂的杜玥,“姐姐,想清楚了吗?要不与我……”
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一朵血花在杜玥胸前绽放,四目相对,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与此同时身后的尾巴厉声大喊:“娘亲快躲开!”
那些原本与尾巴周旋的妖兽们不知为何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鸠妖,神色阴翳。随着一只猛虎仰天长啸,所有的妖兽都嘶吼着向他们冲过去。
“这混账玩意儿!”贺玠推开杜玥站在她身前,掀起一阵狂风挡住了众妖来路,回头大声道,“我不知道昨山对你说了些什么!但看这架势,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你!”
杜玥痛苦地捏着喉咙,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逐渐缩紧试图掐死她。
“一旦察觉到你有变心的意思,立刻就想要抹杀你!”贺玠抬脚踹走一直唾沫横流尖牙森白的豹妖,“还不快走!”
杜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变回满身创伤的人形,一句话也说不出。
“快走啊!等死吗!”贺玠喊得破了音。回头看见她呕出一口污血,然后扭身钻入花丛中消失不见了。
“尾巴!”送走了这个心头大患,贺玠立刻呼唤自家儿子。
尾巴早就有所准备,咬断了与自己纠缠妖兽的脖子,接住从天而降的小山雀跳进贺玠怀里。
“不打了吗?”他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这些妖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纸老虎。什么功夫都不会,一打就碎!”
“那我现在要教你一件事。”贺玠抱着两个小的腾空而起,“寡不敌众时逃跑才是上策!懂得藏拙藏锋才能一击制敌!”
“那我们现在去哪?”尾巴在风中大声问。
“去追你大姑!”贺玠道,“她一定会去找妖王的!只要跟着她就能打进敌人老巢!”
但他说得倒是轻松,实际上心里也没底。毕竟身后那些妖兽好像跟他们想到了一块,浩浩荡荡地翻过御花园外墙,追着贺玠的脚步宛若蝗虫过境一般横冲直撞。
宫内虽有重兵把守,但耐不住一下涌上来这么多豺狼虎豹。许多来不及躲避的宫女侍从都成了妖兽们随手拎起吃掉的补品。贺玠想要阻止,可前脚刚救下一人,后边就会扑上更多的凶兽。一时间哀鸿遍野。
“我闻到他的心头血味了!”这时裴明鸢突然抬头看向一个方向,“鸠妖的血也是在那里!”
那么昨山很有可能也在那里!只要找到他就能让他停下这些妖兽!贺玠想也没想就一头飞进了那堵高耸围墙,闯进了那扇高大恢宏的殿门。
传话的小太监还结结巴巴地禀报着,突然后背传来一股巨力把他往前撞了过去。他那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哪顶得住这种冲撞,当即飞扑向了那桌精心布置的御膳,脸埋进了八宝鸭里,还打掉了一只烧猪蹄。
猪蹄在空中旋转,贺玠抬起头,顿感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不对,这两个人看着也好生面熟。
一个是他前不久才见过的圣上本人,还有一个……是他勤勤恳恳的二徒弟。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皇上龙颜大惊,“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私闯太极殿,还把这里弄成这个样子!”
还没等他想好要把贺玠处以什么极刑,身旁忽然窜出一个灰黑大影子,直直扑向即将掉落在地的猪肘,一口吞了进去。
郎不夜一脸餍足地啃着猪肘,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有些羞涩地转过身,然后继续吧唧吧唧嘴。
开什么玩笑!就算火烧眉毛了也不能浪费食物,更何况是如此美味的猪肘!
这下要被处以极刑的人变成了两个。
“殿下!”轰的一声,殿门外又有人闯进来,“殿下我来保护您!”
鼻尖掠过一阵香风,贺玠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怀里的小山雀已经开始拳打脚踢了。
“啊啊啊怎么又是这个冒名假货!真是阴魂不散啊!”
然而没等那位“裴明鸢”跑到庄霂言身边,她的脖子上就架住了一把黑剑,止住了她的脚步。
“抱歉啊姑娘。”
第四个要被处以极刑的人缓缓开口。
“有人请我帮忙,来取你的性命了。”
第308章 逆舟(五)
——
这种场面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呢?全天下最昂贵精致膳席前正演着一出最滑稽的戏。瘦弱的小太监埋头栽在满桌佳肴间痛苦嘤咛,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男人蹲在桌子旁边咯吱咯吱嚼着猪肘子,一个怀抱大猫和小鸟呆若木鸡的青年,一个花容失色的妃子和一个胆敢在御前亮剑的乱臣贼子。
堂堂天子,活了快五十年,遇到的奇事也没有这短短一炷香的期间多。
“你、你们真是……都疯了吗!来人!快来人啊!”皇上一口酒屯在嗓子眼里差点气到当场驾崩,拍桌站起来大喊,可往日寸步不离的禁军如今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抱歉啊陛下。您的守卫现在有点忙碌。”裴尊礼大步跨过门槛,“外面出了乱子,他们可顾不上您这边。”
庄霂言神色阴暗——就算巡逻的侍卫都去阻止妖兽骚乱,保卫天子的那帮最精锐的亲信也不会随意行动。
多年的好友就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裴尊礼冲庄霂言抬抬下巴:“别想了。他们被你带来的那个女人拦住了。那女人发了狂,浑身都是血,就在你大殿后面。”
“什么!什么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