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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不清晰。
“怎么了?”贺玠回头,口中白雾滚滚。
裴尊礼脸色苍白,可右脸颊上却晃晃烙印着一个巴掌印,而且愈发有红肿的趋势。他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地图,不知是丢了魂还是失了魄,甚至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打疼了吗?”愤怒过后贺玠还是忍不住心疼了,“抱歉,师父当时有些着急,下手重了。给你冰敷冰敷。”
说着他就用自己冰透了的手贴上他的脸,可对方依旧无声无息。
不对。这不像是故意的。
“裴尊礼!”贺玠握住他的肩膀前后摇晃,“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裴尊礼没有反应,瞳孔中的阴影越发浓厚。
“别去看别去听!”大寒天的贺玠被惊出了一身热汗,掐住他的人中大喊,“闭上眼睛!”
事实上裴尊礼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呼喊了、从进入云罗阁那刻,他就始终觉得头顶有一双阴狠的目光,毒得能刺穿颅骨。可师父看起来并无察觉,他也就没有声张——直到他在桌案前盘腿坐下。
那目光像是忽然凝聚成了冰凌,从头顶砸下贯穿他的身体,将他牢牢定在原地,意识也被拖进了无边的混沌。
“裴尊礼……”
“裴尊礼……”
一个幽怨的声音从自己的脑中迸发。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你是凡人,你怎么能和妖物厮混在一起呢?”
“你就不怕被世人辱骂唾弃,被那混妖骗入鬼道?”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你就是被天下人敬仰的斩妖人!他就在你身边,毫无防备地露出脖颈,只是一念之间,很快的,很快的……”
闭嘴!给我闭嘴!
裴尊礼想捂住耳朵,可声音无孔不入,震颤着他的魂魄。他张不开嘴,宛如一团又黏又稠的湿发堵塞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睁眼一片漆黑中,那三个字好似有了形体,围绕在他周身,贴在他的瞳眸上放大再放大。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小竹笋!裴尊礼!你看我!”
三种不同的声音在脑子里打架,吵得他天旋地转几欲呕吐。朦胧中他似乎看见了一线微光,他伸手想去触碰,身后却有一股大力拖着他的腿。
“你不能去!你要杀了他!快杀了他!”
“小……竹笋……”
那道微光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痛苦,但裴尊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身后冰冷的触感缠上腰肢和面部,让他如坠深潭。
无法呼吸了——他惊恐地摸上自己的脖子,哽着一口气在胸口。我要死了吗?眼前的黑暗都看不清楚了,只有白花花闪光的飞雪和似梦似真的呼唤声。一片混乱中,他忽然感到脸侧落下两片温热。
温暖驱散了些许寒冷,手脚也注入了暖流让他得以活动。但比温暖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火烧般的左胸膛。原本奄奄一息的心脏不知中了什么仙术,咚咚跳得能破开皮肉,烫得能冲裂经脉。
睁眼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贺玠被那由黯转亮的眼珠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往后退去,不小心还踩到了桌上的垫布,一屁股摔倒在地。
“我……”裴尊礼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脸,“我刚才怎么了?”
“被妖术魇住了。有脏东西在我们回来前到过这里。”贺玠神色有些别扭,细看眼尾有些发红。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裴尊礼停顿半晌,还是把声音所说的内容隐去了。
“那都是迷惑你的,不要相信!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贺玠用拇指指腹擦过嘴角,“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要更糟。已经有人提前渗入了宗内。” W?a?n?g?址?F?a?b?u?y?e?ì????ù?????n?Ⅱ???????5????????M
“意料之中。”裴尊礼捏捏咽喉处,心有余悸,“我早就有所防备,暗中让人彻查。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不是那些无名小卒。”贺玠眉头紧皱,“能规避我的探查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招。要么这个人实力远在我之上,要么……他对我的习惯相当熟悉。”
无论哪一个猜测都相当不美妙。
“剩下的弟子你都按我说的布防了吗?”贺玠问他。
裴尊礼点点头:“实力较弱的外门我都让他们藏在宗门外。一旦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报信。剩下的内门弟子我都排在了后山保护百姓。如果我们失守,他们就立刻弃城离开。去往万象寻找明鸢的队伍。”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伏阳宗在失去上任宗主的统领后陆续有一大批裴世丰的心腹弟子提出离开,实力大大削弱、若那妖王要率兵动真格,就算剩下的弟子蜂拥而上也不过是灰飞烟灭。
唯一的希望就是被他们奚落的小宗主。还有小宗主身边的一只大妖。
如果他们战败了,余下的弟子也没有再送死的必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师父。你方才是怎么救我的?”冷静下来后裴尊礼才察觉到有些异常。那个幻境完全是冲着杀死自己而来,使劲浑身解数也挣脱不掉,真不知道师父用了什么法子。
“那个……”贺玠眼神飘忽,“其实这种魇术很好破解。只需要一些外力作用加之于身,激出你体内的潜能就能自我清醒。”
“外力作用?”裴尊礼觉得怪怪的,似乎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什么样的外力作用?”
还没等贺玠回话,屋内的烛火呼一声被熄灭了。
屋内门窗紧闭,哪里来的风?
“躲好!”贺玠用力把裴尊礼向后一推,自己化为一道白光从窗缝中飞出。
此时已过辰时,可本应天光大亮的苍穹竟是一片乌云密布。风雪迷眼,贺玠艰难地朝天空
飞去,可越是往上身体越是沉重。
“小鹤妖。”
那令他恨入骨髓的声音就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云层之上。看不见人形,只有一团不祥的黑烟盘踞拢聚。
“昨山。”哪怕恨之入骨,贺玠也不能表露在面,“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这地方小,怕是容不下您这座大佛。”
“本君为何而来,小鹤妖你不是最清楚吗?”
贺玠不想与他废话,直接唤来淬霜指向昨山。
“哟。本君还想与你多寒暄几句呢,你倒是着急。”
“多说无益!”贺玠提剑攻上,“撤了你那些妖子妖孙,这里不是你们能侵扰的地方!”
昨山仰头大笑,黑烟渐渐沉下来凝成一位菩萨坐姿的长发男子。
“士气不错小鹤妖。但是……你要不先低头看看呢?”
……
……
裴明鸢握着刀缓步走下轿子。和她所想的不一样,外面抬轿和护送的弟子们并没有凭空消失,他们都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只是,真的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地站着。
裴明鸢走到最近的那个弟子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干什么呢!”她谨慎道,“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