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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有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明明被关押的是那皇子,可汗涔涔的却是王五。
“我、我们走!”他转过身掩饰苍白的脸色,推搡着小孩把他弄了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呼……”屋内重归阴暗的那刻贺玠就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长舒口气,“没想到你们都挺能演的啊。”
庄霂言哼了声:“最会演的不是裴尾巴吗?那种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口气他简直信手拈来。”
“你在骂你自己吗?”裴明鸢打了个哈欠,用嘴挑开了束缚自己的绳绦。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贺玠把手里的钥匙抛给庄霂言,将躺在地上昏迷的“尾巴”拖到墙角,他耷拉的脑袋露出半只眼睛,是属于那个真正的小孩兵的。
庄霂言把玩着手里的钥匙,咂咂舌:“你别说,蜂妖的术法还真是好用。接下来就等裴尾巴的消息了。他虽然脑子不咋好使,但胜在灵活,溜进厨房下个药还是能做到的。等这营里大多人被麻翻,我们就能出去了。”
“也多亏郎兄悟性高学得快,巧匠和画皮之术都不在话下。”贺玠拍拍郎不夜的肩膀,后者淡淡地仰起脑袋。
“不客气。到时候酬劳多加一只烤乳猪好吗?”郎不夜说着咽了咽口水。
“你可真会为他们省钱。”庄霂言凑到木栅边对郎不夜指了指贺玠,“你可跟紧这个人了,他有个家大业大的相好,你把他伺候舒服了,金山银山都能有!”
“我要金山银山做什么?又不能吃。”郎不夜撇过头去。
“相……好?”贺玠抿抿唇,突然走上前俯身,与庄霂言平视。
“说起来,我有个事情要问你。”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什么?”庄霂言把裴明鸢放到脚下,被她死命啄了啄手背。
贺玠深吸了口气,耳垂有些发烫。
“那个……你知不知道裴尊礼有喜欢的人?”
庄霂言眨了眨眼,神情变得些许微妙。
“有的啊。”他轻笑道,“他又不是圣贤,怎会没动过情呢?”
“那你知道是谁吗?”贺玠细声问。
庄霂言抬眼颔首,沉默须臾,还是决定帮兄弟守住这最后的颜面。
“我不知道。他从不跟我们说这些……可能是宗里哪位小师妹吧。”
贺玠轻咬下唇,干燥的嘴皮一碰就出血,舌尖的腥甜化作他最后的质问砸在庄霂言头上。
“不是女孩子。是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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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霂言坐直了身体,脸上笑容更甚,“这个……您是从哪听来的?”
贺玠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波澜:“是,还是不是?”
庄霂言轻轻叩击着轮椅扶手,微阖着双眼回看着他。裴明鸢在他脚下拼命扑腾想要飞上来听,却被一次次按下。
“没有的事。师父想多了。”良久后他缓声道,“就算他从前做了什么让师父误解的事情,现在人长大了,也不会像当初那般冲动了。”
“冲动?”贺玠握住木栅,“你果然知道……”
“师父想知道什么,还是去问他本人吧。”庄霂言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如果您能承受他给出的回答。”
“什么跟什么……”贺玠还想追问,可他已经捞起小山雀,摇着轮椅到门边摸索钥匙去了。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贺玠撇嘴走到角落,和郎不夜一起蹲蘑菇。
“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郎不夜瞥了他一眼,石破天惊问道。
狼妖的听觉果然不容小觑。
“没什么意思。”贺玠和他一起挖青苔,“大抵就是一个能让你全身发热心跳震耳欲罢不能的人吧。”
郎不夜抓了把青苔放进嘴里:“那是敌人吧。”
贺玠想了想,还真是。
“不过若真的有一个人,不是敌人却能让我有这种感觉。”郎不夜闷声道,“那挺可怕的。”
贺玠一怔。
“你有了?”他转过头,“喜欢的人?”
“我不是!”贺玠腾地站起来大喊,屋中打瞌睡的将士们都被他一嗓子叫醒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心跳很快。”郎不夜看着他淡淡道,“我当时帮忙掩盖你的身份时,鸠妖就这样骂我的。”
“那、那是因为……我有些紧张。”贺玠捏着自己的耳垂做了两个深蹲,却见郎不夜倏地凝眸,头顶凌乱的发丝间冒出一对狼耳。
“糟了。”他呢喃着站起身,手握在木栅上,轻而易举地捏断了大臂粗的柱子。
“怎、怎么了?”贺玠慌忙跑到他身边,双手死死握紧。
没人搞得懂这只狼妖在想什么,但他若是暴起,这里没几个人是对手。
“猞猁……被发现了。”他回头,静静陈述着这个糟糕的事实,“你们还是太相信他了。早说应该让我去的。”
“什么!”那边庄霂言也听见了,“那他现在……”
轰——!大门被应声推开,几位持刀背枪的守兵大步跨进来。为首的正是方才巡视的王五。
郎不夜沉吟一瞬,立刻将捏断的柱子重新接好,掩耳盗铃。
王五嘴角噙着冷笑,径直走到庄霂言面前,手中捏着一个小瓷瓶:“四皇子殿下真是好手段。三言两语就策反了我军新卒,还教唆他往伙房的蒸饭里下药!怎么,真觉得我们都是一群傻子?”
庄霂言低头揉着小山雀的脑袋,抬眼朝他一笑:“你们当然不傻。傻的另有其人。”
他暗戳戳扭头给贺玠递了个眼神——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回去还是扒了皮炖汤吧。
“咳。”贺玠轻咳一声。
“啊,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庄霂言会意,开始装傻充愣。
“哼。”王五一挥手,“不想说?那就由不得我们动粗了,带走!”
身后四五个守兵齐刷刷进入狱中。
“殿下!”禁军将士立刻冲上前,却被庄霂言抬手拦住。
“慢着。”他偷摸把小山雀塞进袖子里,“本王跟你们走。”
将士们收到了他稍安勿躁的手势,纷纷退到后方,不敢轻举妄动。
王五挥退一众守兵,让出一条路:“那就劳烦殿下了。毕竟若真是误会,还是早些澄清了好。不然光凭皇城禁军妄图给监兵军下药一事……就够我们合理动用武力还击了呢。只怕在圣上诏书飞来前,您就已经……”
庄霂言只一挑眉,眼中忽地闪过一抹隐痛,再看向王五时竟有了些祈求的神色:“本王就一个请求……”
他看向贺玠和郎不夜:“这两位只是寻常的良民,与我皇城禁军毫无瓜葛。你们动手,不要牵连他们。”
“……”贺玠感觉有一道雷从天劈中了自己,整个人外焦里嫩酥脆可口。
王五瞟眼看过去,见两人一个粗布麻衣,一个衣服都烂成了条,恍然阴笑道:“良民?殿下可真是好计谋啊……依我看,他们才是你的心腹吧!”
庄霂言适时地露出一丝慌乱,又很快镇定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