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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刚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忽然眼前一片漆黑,咚地栽在贺玠手中。

“你……”贺玠咔咔扭头看着尾巴,“不至于把她打晕吧。对小姑娘可不能如此粗鲁。”

尾巴满足地舔舔爪子:“她太吵了。会暴露的。”

贺玠动了动喉头,小心翼翼将山雀揣进自己怀里——若是将来裴尊礼知道尾巴这样打了自己小妹,恐怕真的会把他吊在宗门前剥皮风干吧。

“怎么了?”状况外的郎不夜终于好奇地站了起来,“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尾巴冷哼一声,看到贺玠严肃的脸色又低头弱弱道,“认识。”

“是我们的友人。”贺玠眼底阴鸷地看向狼烟滚滚的山坳。

“那要怎么做?”郎不夜似乎不大理解“友人”的含义,“要救他?”

贺玠回头盯着他,试图从那双永远淡然的眉眼中看出一丝可疑的算计,但郎不夜只是呆呆拍打着脸上的蚊虫,嘴角都未曾牵动。

“你真的……看见了一个双腿残废的人?”贺玠镇定问道。

郎不夜回望着他,点了点头。

“你真的不认识那个人?”贺玠又问。

“不认识。”郎不夜垂眼,“我连你们的名字都不记得。”

他没撒谎。贺玠摸摸耳垂——他的确在怀疑这是郎不夜精心为他们设置的圈套,用庄霂言做诱饵引鱼上钩。

贺玠慢慢呼出一口气:“那阁下……愿意帮我们救出那个人吗?”

郎不夜眼睛上瞟,没说话。

“您放心,这就算你为我们做事了。”贺玠摸清了他的脾性,“事后少不了您的好处。”

“你能给我什么?”郎不夜问。

该死,他偏偏在这种事情上脑子格外明晰——贺玠嘴角抽抽,笑得勉强:“我虽然看着清贫,但是……”

但是他能给什么?他是真的清贫啊!

“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什么!”尾巴跳到贺玠肩上,挑衅地看着郎不夜,“小爷我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你只要按照我娘亲说的去做,我爹能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膜拜少主大人——贺玠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但面上还是没忍住对尾巴悄声道:“一辈子就算了,他能活上万岁。”

“……”尾巴咳嗽一声,依旧高傲,“反、反正你跟着我们,定是好吃好喝伺候!”

这个条件显然对郎不夜诱惑太大了。他漂泊于世居无定所,不就为了那一口好肉进肚吗?

“我需要怎么做?”他猛地站直,脸上游离天外的茫然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能把那群监兵军全部杀掉,如果你需要的话,整座城池的军队也不在话下!”

贺玠捂住脸——早知道他这么好收买,自己何至于周旋半天啊!

“不用。”他摆摆手,沉吟片刻,“你不能对军队出手。相反,你……还有我们,谁都不能出手。”

“不出手,怎么救?”郎不夜不解。

贺玠竖起食指轻摇,神秘地笑了笑。

“听说过,扮猪吃老虎吗?”

……

……

监兵城外五十里驻守的镇北军本是三支军队中最不得监兵神君赏识的一支——战功不佳军风萎靡,就连领兵的百夫长都是个混吃等死的主,每日守着这一亩三分荒地,天天撅着屁股搞鼓他的暗道陷阱,祈求着哪日天上掉馅饼,抓个敌军大将邀功领赏。

原本他也就这么一想,没料到今日当真捡了个大饼,设下的陷阱包围了那万象来的四皇子。他只用那些精兵的性命稍作威胁,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皇子押入营中牢狱。

百夫长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乐得连写十封羽书禀告神君。

“大人。”有士兵进帐请示,“已经按您的吩咐将皇城禁军清点搜查后押入牢中了。一共四十八人,没有缺漏。”

“好好好!”百夫长兴奋地捋着胡子,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大人……”那士兵拱手犹豫道,“属下还是觉得此事有古怪……堂堂四皇子,出兵怎会才带这么点人?”

百夫长抿了抿狼毫,“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有所不知,这四皇子可是禁军首脑,他不常上战场,却由一支精兵保护在后方出谋划策。这次是他们大意落入了我们的埋伏,可得归功于我的明智啊!”

士兵动动嘴,实在不明白百夫长的自信从何而来。

“报!”又一人闯入帐中,“大人,方才我军在营边发现几名皇城逃兵,已经将他们缉拿入狱!”

百夫长大笑两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就是这样狠狠挫伤他们的锐气,从外瓦解那些皇城精兵的势力!快快为我研墨,我要再为神君大人上奏丰功!你,去把那几个逃兵清查一下,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士兵领命而去,跑出军帐来到营门口,对着那三个蹲在地上的人就厉声呵斥道:“东西都交干净了吗?”

被俘的其中一人满脸惊慌,哆嗦道:“只、只有那个包袱了……什么都没有了……”

士兵翻了翻他说的包袱,里面就一些干馍,连兵器都没有。

“哼。”他冷哼一声,“老实点,都跟着我来!”

三人缓缓站起,在他转身时相互交换了眼色。

三人被绑上了枷锁,一路跟进那座岩石垒砌而成的临时押房中,打开其中一扇狱门,咚咚咚给他们推了进去。

士兵做完这些就走出了押房。锁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偶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在门口徘徊,应当是巡逻的守卫。

屋内一片寂然,数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新来的三位陌生人上。

“怎么又有人进来了?”

三人旁边的牢房中传来不耐烦的男声。有几位一同关押的皇城军立刻跪下低声道:“回殿下,来人并非我军中人。”

“哦?那是什么人?”

高贵的四皇子殿下即使锒铛入狱也依旧衣着得体利落整洁,除了袍边轻微的污渍,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他挺身端坐在一个木箱上,典雅得仿佛在皇家后庭赏花观月。

他摆手挥退了挡在身前的将士,缓缓抬眸看去,然后……然后他就看见了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一张嬉皮笑脸,一张傲慢不屑,还有一张……神游天外。

庄霂言端起的架子顷刻间灰飞烟灭,用尽毕生定力才绷住了脸皮没有在下人面前失态。

“……”

“……你好呀,好久不见。”贺玠脸都要笑僵了。庄霂言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用见鬼的眼神看自己吧!

“喂你什么眼神!”尾巴抓着牢栅冲庄霂言鼓起脸,“看见我们很糟心吗!”

“哦,他双腿果然瘫废了。”郎不夜魂兮归来,看着他的腿点点头,“我没看错。”

咔咔——庄霂言清晰听见了自己咬牙的声音。

“大胆!”为首的将士听不下去了,走到他们面前怒斥道,“大胆庶民,你们可知这位大人是何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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