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3
,一口咬在了裴尊礼手上。
血水顺着伤口流下,裴尊礼轻轻皱眉,但没有放开手。
“小竹笋放开他!”贺玠大喊。
“畜生东西!”庄霂言站起来,迫不及待地抽出刀。
“兄长……”
“等一下!”裴尊礼叫停了他们,慢慢蹲下身,将小猞猁放在地上。
“呜呜……”小猞猁仰着头,有些焦急地四处嗅嗅,脊背炸毛地看着四人。
“他在找什么。”贺玠轻声道。
“呜!”小猞猁动动耳朵,突然跑到门边狂躁地刨着门。
贺玠向后一瞥,压低声音道:“在屋子后面。”
“有个大家伙来找他了。”
第240章 过去篇·猞猁(三)
——
呼呼呼——
屋外狂风大作。穿林的风声似野兽哀嚎,震得人心发怵——不,或许那真的是一只野兽。
贺玠抬眸,瞳中闪过一抹血丝,喉咙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短促针细的叫声。除了他以外三个孩子都没有听见。
正在挠门的小猞猁闻声倒下,捂着头嘤嘤叫着打滚。而那与风声共随的兽鸣也在一声高吟后停了下来。
沙沙沙……脚步声缓慢沉重,一下下踏在雪上,逐渐远去。
他走了。
“留下来?”贺玠睁眼狐疑道。
“什么?谁留下来?”裴尊礼问。
“屋外的妖兽。他离开前说了句留下来。”贺玠凝视着地上呜呜咽咽的小猞猁,“是在跟他说吗?”
“唔叽……”小猞猁挣扎着爬到门边,锲而不舍地继续挠门,眼神急得快要哭出来。
“是他的母兽吧。”庄霂言抱着个木桶,脸色苍白道,“放他走吧。人家要去找妈妈了。”
“不是猞猁妖。”贺玠看向窗外,“而且是只公兽,相当强悍的公兽。他想把这个小家伙留在这里,留给我们。”
“什么!”庄霂言刚要吐,裴明鸢就捏住了他的脸,“这是干什么?来这儿托孤了?”
裴尊礼捂住手上的伤口,走到门边蹲下,安静看着小猞猁。
“喜欢?”贺玠看着他问。
裴尊礼摇头:“只是觉得可怜。他和我们一样,无父无母的。”
贺玠向后瞥一眼,蹲在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是你有了这只幼妖后,会不会就嫌弃我这个老妖了?”
“怎、怎么会!”裴尊礼倏地站起,脸颊比烧红的火炉还烫,“我不是,我没有……师父你……”
贺玠捧腹大笑:“逗你的。”
他抿唇托腮,瞳眸落在殷红挑起的眼尾,睨着裴尊礼道:“养吧。为师准了。”
“呕!”
也是在他话落的那一刻,身后的庄霂言抱桶吐得昏天黑地。其间还夹杂着裴明鸢关切的慰问和毫不收力的啪啪巴掌声。
裴尊礼缓缓靠近小猞猁,丝毫不因他伤害自己而生气,脸上甚至挂着腼腆的笑。
就像是第一次收到华礼的穷小孩。明明想要靠近,却竭力按捺着雀跃,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贺玠蓦地有些心疼,反思自己平日是不是养他养得太拮据了。
“别怕。”裴尊礼伸出那只流血的手,“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猞猁龇牙咆哮着向后退了一步,因为身体幼小,连威胁都像是在撒娇。
他紧盯着裴尊礼手上自己留下的伤口,后背炸开的毛发一点点落下,最后竟是委屈地嘤咛一声。
“他在道歉。”贺玠帮忙传话道,“他说自己只是想出去。”
裴尊礼一指点了点他头顶的绒毛:“没关系。你想出去做什么?外面太冷太危险,你就留在这里吧。”
小猞猁原地转了几圈,喉咙里呜呜声不减。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í???????é?n????〇????5?????????则?为????寨?站?点
“他说求求我们了,放他走吧。”贺玠走到小猞猁身前,俯视笑道,“没良心的小东西。要不是我冒着大雪把你带回来,你轻则冻伤残废重则虚弱身亡。那离开的妖兽是你什么人?让你对他如此念念不忘?”
小猞猁忽然张开嘴,喉咙里赫赫吸气。
“要哭了要哭了。”贺玠仿着抽噎声道。
“呜呜呜呜……哇哇哇!”他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大许多的人类,终是放弃了抵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羞羞羞。”贺玠微笑着摸摸他的鼻头,“你年纪也算有好几百了,即便还没到化形时,也不至于比刚出生的幼妖还脆弱吧。”
“呜呜……”
我还小,我没有长大。他是这样说的。
“可别这么说,我们这儿可有个孩子因为你都要虚脱了。”贺玠捏住猞猁的后脖颈将他提溜起来,回头对裴明鸢道,“丫头,把庄霂言带回去吧。用我留在那边的方子给他煮点药汤,以免旧疾复发。”
裴明鸢嫌弃地看了眼庄霂言,甩头走到火炉边:“我不走。他要走自己走。多大人了,难道要守着个心病过一辈子吗?”
贺玠叹气着摇头,将小猞猁放在一团干燥的衣布上,递给裴尊礼道:“交给你了,孩子他爹。”
裴尊礼大窘,接过毛团子就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贺玠坐在一旁继续磨药,看着眼前三个孩子,脑子里飘出四个字。
天伦之乐。
是这么用的吗?好像不是。
“吃点东西吧。”裴尊礼小心翼翼地捧着碗,想要给小猞猁灌热汤。
“嘤嘤!”小猞猁突然大叫两声,仰头怒目瞪着他。
你才不是我爹,你这肮脏的凡人快放开我!
裴尊礼求助地看向贺玠,贺玠笑道:“他说他不饿,你吃。”
“真的吗?”裴尊礼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就开始为我着想了。”
“呜呜呜!”
可恶的凡人,等我化形大成的那一天就把你们通通杀掉!
他想着想着居然伸出了利爪,望向裴尊礼的瞳孔也变得细长。
贺玠研磨的手指一顿,轻咳出声,泄出一丝妖息径直钻入小猞猁的脑袋,冲得他天灵盖都快被掀翻。
“唔!”他噌地弹起来,看向贺玠的眼神霎时清澈。
“怎么了?”裴尊礼顿感怀里一空,眼睁睁看着小猞猁跑到贺玠脚下,仰头冲着他软软地叫了一声。
跟对自己的叫声截然不同。
“呀,他还会看人下菜呢。”裴明鸢稀奇道,“兄长你被他讨厌了!”
裴尊礼笑了笑,也不失落,满眼都是贺玠侧身磨药的样子。
“叫错了,我不是你娘。”石杵敲在臼口上,贺玠吹了团药粉在小猞猁头上。
“呜嘤……”
就是娘!你就是我娘!只有我娘才有那么厉害的气息!
原来还是个大妖崽子。贺玠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呜呜呼呼……”小猞猁轻巧地跳到贺玠膝头,翻着肚子打了个滚。
娘,娘我好想你啊。
贺玠只觉得无奈:“我是男的,做不了你娘。”
“谁说的?”裴明鸢第一个不乐意,“谁说的只有姑娘才能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