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1
贺玠狠狠捏了捏他的手腕:“你以为我不去都是为了谁!”
“谁?”
“我若是被发现,第一个牵扯出的是谁!”贺玠厉声道。
裴尊礼想了想,豁然开朗:“原来师父不是怕自己被剁成肉泥,是怕我被剁成肉泥啊!”
贺玠嘴角抽动:“你该回去了。”
“我不!”裴尊礼像是得到珍宝的傻孩子,一股脑就跳到了贺玠床榻上钻进了被子,“我今晚就睡这里了!”
贺玠刚一蹙眉,他又立刻道:“我洗过澡的,很干净!”
这外面刮风下雪的,洗过澡又有什么用?贺玠偏过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把炉子中的火稍稍扑灭。
“你那个伤还缺一味药,我去山上找找。”贺玠拿起门边的大氅道,“你先好好睡一觉。”
裴尊礼已经把自己蜷在了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眨啊眨。
w?a?n?g?阯?F?a?布?Y?e???????ω?e?n?2?0?2?5???????м
“师父,你会去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我会想办法的。”贺玠道,“但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养伤,别耽误大事。”
裴尊礼会心一笑,在他出门前又道:“那师父。我和庄霂言,你更喜欢谁?”
贺玠推门的手一顿,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他。
“你。”
他道。
裴尊礼眨动的眼睛凝滞了。他原以为师父会说些搪塞敷衍的话,或者说“都喜欢”来糊弄自己,但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耿直。
“走了。”贺玠不再多说,“关紧门窗,不要着凉。”
他抬脚掩门离去,信步走在愈发狂猎的风雪中。
其实将才裴尊礼那个疑问,他是想像以往一样用哄孩子的话去回答的。
但人家说了,别把他当小孩。
贺玠笑了笑。
把他当作成熟稳重的大人,那回答也得认真了。
实话实说。他就是喜欢他,只喜欢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贺玠不太能搞懂自己的情愫,但他知道什么是愉悦。
看见他就愉悦,这不就是喜欢吗?难不成喜欢也分三六九等?
贺玠耸耸肩,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破屋。
原来凡人的日子流窜得如此迅速,明明觉得他昨天还是个哭唧唧的小孩,今日已经是玉树临风的少年了。
他从前一个人在山中与世隔绝,都没意识到人类的寿命可以短暂成这样。
下一次回头,他是不是已经步入中年了?然后就是老年,死亡……和伏阳宗第一任宗主一样,变成小小的石碑。
在他看来弹指挥间的日子,裴尊礼却已经从他身上汲取了太多的东西。抬头算算,从第一次见他到今日已有十二载。这么点儿功夫,他居然摸索着习完了伏阳剑法的大半,虽然和庄霂言比还是有一定差距,但在自己看来完全是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十二年前他还是被裴世丰踩在脚底的废柴呢?
贺玠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向四周。院子边的树木上都是深浅不一的剑痕,有得被齐腰斩断,有得枝干尽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身。
每棵树都是裴尊礼的半年。他又抬头看山,低头看河。每一处都有裴尊礼挥剑的身影。
论用功,确实谁也比不上他。
贺玠磨了磨牙——所以自己听见他说想要放弃剑宗大会时才会那么生气。都努力那么久了,这时候放弃是为哪般?
贺玠循着熟悉的上山路往林中走。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i??????????n?2??????⑤?﹒?????M?则?为?山?寨?佔?点
这些年那个无耻的暴君也没闲着,日日夜夜盯着斩妖不放。也不管那些妖兽是善是恶,被他发现那就是一场屠杀,最后再将斩来的奇珍异兽进贡给万象皇族换来权势,却又不用权势当政。此般崇尚武力轻视民生,搞得陵光百姓叫苦不迭哀鸿遍野。
他一定要扶持裴尊礼坐上宗主的位子,把那个不当人的爹狠狠拖下来,守住父亲毕生的心血。
贺玠眼尖地看见一株深埋雪下的药草,正是他需要的。
还有就是——他抛开堆积的白雪。
他也希望裴尊礼能厉害到谁也不能欺负。学会一身本领,再也没人能让他哭红眼睛。
“咦?”
正想着,贺玠手下似乎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他用力将雪推到一边,看到草药旁有个小坑。而坑中正静静躺着一只幼兽。
是只妖。幼妖。
灰白的身体,长而尖细的耳朵,再加上四只锋利的兽爪。
哦,是条猞猁。
贺玠将他轻轻抱起。
小猞猁的脊背一起一伏,正恬静地睡着。贺玠转头看向周围,这里还有别的凶兽妖息。
不是这只幼妖的亲人,更像是……狼虎一类的猛兽。
贺玠挑眉。看来自己无意中刨出了别人的储粮。
第239章 过去篇·猞猁(二)
——
“裴尊礼,你大爷的真是我见过世间第二蠢的人。”
归隐山小屋前,一个披雪戴霜的人站在门前,死命抵住房门不让屋里的人关上。
裴尊礼只把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睨着门外人冻红的脸。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才帮你逃出来。”门外少年就算快被冰风吹成傻子,也难掩骨子里的矜贵之气。
“庄霂言?”裴尊礼惊诧道,“你不是伤病还未痊愈吗?”
“真亏你还记得我大病初愈啊!”庄霂言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你知道宗门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有人发现了?”裴尊礼眼色阴沉。
“何止有人,简直是大有人在!”庄霂言气急败坏,“你爹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传人回来让你出城随同雪猎。结果那些人到处找不到你,差点就回去禀报你爹了。”
“差点?”裴尊礼道,“你拦下来了?”
“当然不是我。是你世间第一蠢的好大妹妹,连着给那些弟子来了十几刀背,打得他们差点当场见太奶。”庄霂言摊摊手,“我是来让你回去收尸的。”
“……”裴尊礼盯着他,沉默良久叹息一声,“你知道的,我手断了,需要休息。”
“你大爷的……”庄霂言强行跻身进屋,“你要点脸吧。为了博得师父同情在比武时故意露出破绽让我打伤……你不觉得很丢人吗?”
裴尊礼看向一边:“我才不是故意的呢。技不如人罢了。”
“你就别在那里装了。”庄霂言捂嘴咳嗽两声,“自从我几年前被蜂毒诱起旧疾之后修习就怠慢了下来。现在拼剑术,我不是你的对手。”
庄霂言在意的从来不是孰强孰弱,也不介意坦白自己的缺陷。
裴尊礼盯着他拍胸口的手,往炉子里添了些柴。
“没事,明鸢会处置好的。”裴尊礼转头,看见庄霂言想拿桌上的碗,立刻伸手抽走,拿来另一个给他,“这是师父的,你用别的。”
庄霂言暗骂一声:“他也是我师父!”
裴尊礼坐到床榻边,帮贺玠叠好被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下:“他对我和对你不一样。”
庄霂言哼了两声:“你又犯癔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