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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也需要静养。”
南千戈瞟了他俩一眼:“你们就在这儿睡?”
“我们……”
“睡吧,晚上记得盖好被子。他俩若是痛醒了就来叫我。”她不等贺玠说完就提着药锅起身,吹灭烛火后开门走了出去。屋内一瞬间暗沉冷清下来,两个伤患轻吟一阵后也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靠墙二人绵长的呼吸。
“不困了?”须臾,裴尊礼轻声道,“还是睡一会儿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不是。”贺玠摇摇头,对他低声道,“你往那边去一点。热。”
“热吗?”裴尊礼又往他身边挤挤,“我怎么觉得有些冷?”
两人身上就搭着一床被褥,还是南千戈好不容易找来的。偏生这房间屋顶还缺了半边,深夜时分肯定会凉风阵阵,让他想一个人睡一边都没有理由。
“你……你先睡吧。”贺玠在黑暗中找到裴尊礼的耳朵,“我在马车上睡了很久,还不困。”
黑夜中他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只听得一声轻笑:“骗人。”
“我没有……啊!”
一直垂在他腰侧的手臂倏地箍紧,贺玠刚一惊呼,整个人就被放倒躺在了草席上,始作俑者则紧紧贴在他后背,像一个襁褓将他包裹,令他动弹不得。
贺玠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喘着气动了动身子,立刻感到腰间那双手臂更紧了。
“不要动。我困了……”裴尊礼的声音挂着疲倦,鼻尖蹭到贺玠颈边。
咚——咚——咚——
他轻缓呼出的热气像是一颗颗火星,顺着贺玠耳朵钻入他肌肤下的血脉,引燃一种名叫心脏的爆竹。突突跳着吵得他根本闭不上眼睛。
不对不对。他们只是师徒,为了进入执明伪装成夫妻,这些行为也一定都是裴尊礼为了掩人耳目做出的举动。
可是……贺玠捂住嘴,不让自己燥热的呼吸引起他怀疑——自己这如蚁行火燎的身体,真的是正常的吗?一般的师父和徒弟,会因为这点接触就六神无主吗?
“嗯……”
那边沉睡的男孩忽然发出痛吟。贺玠宛如找到救命稻草一般翻身坐起,却被裴尊礼一把抓住手臂再次拖入被褥里。
“不用去,他只是梦呓。”裴尊礼声音沙哑,双眼已经阖上,“你放心睡,有什么事情我会去的。”
他说着又把脑袋往贺玠颈窝里拱了拱,呼吸渐渐平缓。他是真的困了。
贺玠就这样瞪着一双眼睛在黑夜里转了又转,不仅动不了四肢,连喘息都不敢太重。临近天亮时才迷迷糊糊有了困意。哪知睡着后梦里也不安生,老看见一只茶褐色的赤狐围着自己上蹿下跳,怎么跑都甩不开。那狐狸将自己扑倒在地上,伸出红艳的舌头舔向脖子,弄得他酥麻麻很是难耐。
一开始贺玠还当它在自己玩耍,可直到那舌头顺着脖颈蜿蜒而下,钻入他襟口,在他左胸的地位狠狠一舔——扑通,藏于其下的心脏猛地哆嗦,贺玠骇然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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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裴尊礼还保持着环抱自己的姿势,一夜未变。他还没醒,呼吸依旧平稳。
贺玠慢慢转过脸,睫毛擦着他的嘴唇飞过,吓得贺玠大气不敢出,假装自己是将将羽化的蝉,从蝉蜕里点点蠕动而出,拼尽全力展开新生的手脚和羽翼。
好不容易从“蝉蜕”里脱困,贺玠已是大汗淋漓。他回头看着裴尊礼舒展的眉眼,替他拍拍被子,轻手轻脚走到那俩小孩身边,确定他们并无大碍后才离开房间。 W?a?n?g?址?发?b?u?Y?e??????????ě?n?2?〇?②?5?﹒??????
前天那一觉睡得扎实,哪怕今日满打满算贺玠只睡了两个时辰他也不觉得疲惫。此时南家大院里静悄悄的,破烂的屋顶和光秃的树枝连鸟雀都不屑于落脚,只有徐徐微风送来一丝清晨潮湿和烟火气味。
贺玠仰头看着昨晚休憩的厢房,发现它侧面还有一条小路。他拢起袖子踏上小路,绕过房屋,却在它后面看见了一片更为开阔的院落。
月洞回廊,假山池塘。院落西南角,一座双层楼屋静静立在那里。丹门紧闭,槛窗锁死,看上去已经许多年无人造访过了。可就是这么个荒芜之楼,却在这破败的族门中显得如此突出。
这种突出不在楼瓦门柱的华丽,也不在庭院围墙的精细。贺玠也说不上来那种感受,他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看着它,目光就再难移开。
像什么呢?
像是一本书。书中先人早已随风而逝,但他只需要翻开封皮,就能挖出他的所有过去。
贺玠一步步走到楼屋门前,中邪似的摸上锁门的锁链。
只听咔一声清响。他没有任何举动,那锁突然就解开了。
吱呀——一阵冷风从屋内刮出,从里而外地吹开大门。仿佛一人朝着贺玠伸出双臂,对他说……
请进。
第207章 蛰雷(三)
——
进还是不进。
贺玠只用眨眼的功夫就做好了决定。他伸手推上两扇大敞的屋门,缓缓将它们合拢。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不进去了。”
在这世道上活久了,他越来越懂得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会下刀子的道理。好奇和贪欲心太重只会让自己深陷泥沼,被不怀好意的引路鬼勾到崖边摔得粉身碎骨。更何况这还是在别人家里,不明去处的地方没有主人同意是万万不能踏足的。
“怎么不进去?”
后背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把贺玠吓一跟头。他捂着心口转身,看到南千戈靠在院子里一棵梨花树干上,头顶的绿叶是这死气沉沉院落中唯一的生气。
“抱歉抱歉。”贺玠连声赔笑,捡起地上的锁道,“这门不是我故意凿开的……我就随便逛逛,没想到它自己掉了。”
南千戈盯着他,忽地咧嘴笑了一声:“你倒是奇怪,还会跟一个破屋子讲话。”
“破屋子?”贺玠双手合十,“我看它颇有些与众不同,还以为是贵府传家的灵物。”
南千戈皱眉,但嘴角笑意不减:“与众不同在哪?我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些年,倒没看出它有什么灵气。”
贺玠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我能看见。”
南千戈抱臂愣了半晌,仰头笑起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堂堂黛羽前统领的弟子会看上你了。你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您想错了。”贺玠觉得自己应该维护维护裴尊礼的颜面,“是我先向他提的亲。他很优秀……我知道自己配不上。”
“不能吧……”南千戈呢喃,又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番,“我怎么看她都是更爱的那一方。别想忽悠我,我眼睛毒得很。”
贺玠疑惑:“这能看出来?”
“当然!”南千戈走到屋门前,一边摩挲一边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见过的夫妻也不少,但像你们这样如胶似漆的真不多。我们这破地方,很多闺女出嫁前连丈夫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更别说婚后恩爱的了。但那姑娘看你的眼神……”
她抿嘴轻啧一声:“都能拉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