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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千戈倒豆子般愤愤不平道:“说是祈天安民的礼式,实则就是为他本人挡灾的献祭!”
“这么夸张?”贺玠呢喃道,“可既然那咒诅发作机缘不明,发作时间也不清,那为何执明神君会惧怕至此?没有别的原因吗?”
南千戈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不。正是因为未知,所以才更令他惶恐。那咒诅就像悬在他脖子上的狗头铡,被一根快要断掉的麻绳吊着,不知道哪天就会撕裂落下,让他身首分离。”
贺玠淌下一滴汗:“那祭神礼……他会让百姓做什么?”
“问得好!”南千戈咚一声跳到他身前,“你有听闻过百名婴儿在子时泣血同啼吗?你有见过数千少男少女烈阳下祷跪至双膝溃烂吗?你有见过人脂炼成的鬼烛插满全城户门彻夜长明吗?”
贺玠往后缩缩脖子,摇头。
“听着又没用又诡异吧?”南千戈瞪着眼睛道,“但那个神君偏偏就相信这些!他觉得那些婴儿的哭声能镇住邪灵,那些少年的膝血能遏制咒诅蔓延,那些鬼烛能驱散萦绕在他身体上的所有疫疾!”
“这都是祭神礼做的事?”贺玠问。
南千戈狠狠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一只手横空出世挡在她和贺玠之间。
“南姑娘。”跪坐在一边的裴尊礼缓缓收回手,“太近了。”
南千戈轻啧一声:“看这么严?你这种行为在我们这里会被说道的。”
“说道什么?”裴尊礼紧贴着贺玠。
“说你善妒,小肚鸡肠。”南千戈比划两下手指。
“这可不是小肚鸡肠。”裴尊礼面色平静,“这是恩爱。”
“……”南千戈如鲠在喉,只能盯着贺玠道,“你是入赘去她家的吗?”
贺玠被这个词吓了一跳,恍然反应过来他俩现在是夫妻,于是烧着脸道:“算、算是吧。”
“不算。”裴尊礼抿嘴浅笑道,“他可是我求了十年才求来的夫君。三书六礼难如登天,与我这个漂泊之人成亲才是真真委屈了他。”
贺玠觉得他戏弄人上了头,偏偏自己现在还劝说不得,只能结巴着全部应下:“夫人怎会如此想?我……我从未后悔过与你成亲。”
不好,脑袋要烧冒烟了。贺玠现在只想一头扎进池塘里。
裴尊礼也懂得分寸,见他脸红得抬不起来,便也不再逗趣。
“哎呀呀!我好心带你们回来可不是听这些的!”南千戈哪见过如此口无遮掩的夫妻,恼怒道,“我是来拉你们入伙的!再不抓紧,等这次祭神礼过去,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裴尊礼眼神倏地沉静,贺玠搭在双腿上的手也捏紧。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件事,我就长话短说吧。”南千戈忽地压低声音,瞟了瞟房间四周,“七天后就是今年秋收祭神礼,执明神君会亲身来到城中。我们打算在那个时候动手……现在黛羽军正缺人手……若你愿意,我能立刻带你去军中。”
裴尊礼目光一凝:“你们当真要在那时候出手?”
贺玠缓了缓气息,听出他又开始忽悠套话了。
“没错。”南千戈神色微变,“今年的祭神礼全城百姓都会前往雾隐十三洞参加。人多眼杂,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如何能确保成功呢?”裴尊礼说得好似他真明白这帮人要做什么。
南千戈咬掉下嘴唇上的死皮,垂眸道:“确保不了……但这恐怕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你?”贺玠敏锐道,“不应该是你们吗?”
她忽然敛起了笑脸,犹豫再三后缓缓开口:“这次的祭神礼……名为喜丧。不是指安享晚年去世……而是红白两事共同举行。神君钦点了一对素不相识的男女,又下令刨出半年来下葬之人的棺材……要让那对男女在白事的哭丧中成亲,用红事的喜去冲白事的悲。集两边泪水,洗涤他身上的咒。”
没有生杀,也没有抢掠。但贺玠还是听得浑身冷汗。
“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呢喃道。
“有没有意义都不重要了。”南千戈扯扯嘴角,“因为被选中为他成亲冲喜的,就是我。”
贺玠倏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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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会死,也许我会疯,也许我会平安无事……但我这个人做事从不喜欢意外……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次祭神礼上接近神君,挟持住他让他停下这荒唐的一切!”女人神情坚毅,“若他死不悔改……我不介意亲手弑神。”
弑神。贺玠不自觉向裴尊礼挪去,两人靠得更加紧密。
他们终于知晓了南千戈和她身后黛羽的真正目的。
“说说计划吧。”裴尊礼淡声道。
“好!”南千戈有些激动。这就是两人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了,“你等等,我马上去……”
咚咚咚——!
她话音未落,院外大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一声尖锐的马匹嘶鸣让三人瞬间起身。
“大爷的……”
南千戈低声粗口,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第205章 蛰雷(一)
——
“什么人?”见南千戈神色不对,贺玠低声问道。
南千戈对他嘘了一声,随后再次戴上鬼面具,把头发抛到脸边,揉成凌乱的鸡窝。搭上她那条脏兮兮的羊皮裙,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哪里钻出的乞丐。
“你俩在这躲住,别出声。”她正了正面具,“千万不能让那些人看到。”
“那些人?”贺玠轻声道,“是执明神君手下的人?”
南千戈只朝他一摆手,转身踢开房门走进了院落。
“一起去看看。”贺玠用胳膊顶了顶裴尊礼,自己手脚并用地爬向墙边的窗户,想从里朝外偷窥。
“别抬头。”裴尊礼忽地用本音道,一只手圈在贺玠肩上把他按了下去。
“西北方向墙头有人。”
他声音沉重低哑,听得贺玠心弦轻拨,慌乱中朝他说的地方瞥了眼,的确看见了一抹黑影。若方才他抬起了脑袋,那个方向的人正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好险。
但这也意味着南千戈的家已经被某方势力包围了。贺玠轻咬一下大拇指,手臂突然被戳了戳。
“从这边来看。”裴尊礼弯身走到房间另一个角落,指着墙壁上裂开的一条小缝隙道,“这里外面看不见。”
贺玠相当听话,立刻爬到他身边,将眼睛凑到那条缝隙上。裴尊礼帮他拍掉裤腿上的灰,将下巴轻抵在贺玠头上,一同看向院门处的南千戈。
只见她在门前踌躇片刻,猛地抬脚踹向那扇朽掉的大门。
“敲敲敲!给你娘敲冥钟呢!”她向着外面大喝一声,“嫌姑奶奶上次揍你们不够狠吗!”
半扇门被她踢得向后倾倒,却被一只手稳稳撑住。
贺玠睁大眼睛,只看见门外黑压压一片。来者不止一个,甚至十人开外。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少,因为他们每人都戴着一个与南千戈那副鬼面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