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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收了回去,转身向前走了两步,“还是快些走吧,天要亮了。”

贺玠眨眨眼,也不再缠问,抬头看向天边泛起的鱼肚,加紧了脚下的步伐。在拂晓跃出东隅时两人终于赶到了那座高山山脚,站在了通往执明国主城的城门下。

奇怪,很奇怪。这个城门不同于贺玠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扇门……甚至算不上门,硬要说的话,它是个洞。十分高大深邃的洞。没有用以阻挡的门栅仿佛谁都可以随意出入。诡异的是那洞中不见一丝光亮,清晨的日光被什么东西拦截在了洞外,一丝都泄不进去。

“为什么……没有兵卫驻守?”贺玠早就觉得疑惑了。一路走来两人连一只飞虫都没遇见,更别说活人了。四周静得可怕,鸟鸣也不闻一声。

“你先站在这里。”裴尊礼凝视着前方深不可测的黑门,缓缓抬起脚。

唰——!

就在他那只脚踏入阴阳地界的刹那,一根箭矢破空袭来,拖着洁白的尾羽狠狠插在裴尊礼脚边。

贺玠立刻抬头,眼前白光一闪,坐在山壁拗口处的人影再次朝他们张开了弓,冰冷的箭头直直瞄着两颗头颅。

裴尊礼垂眸盯着箭矢半晌,视若无睹地跨过它,半个身子走入了洞中。

唰——第二支利箭袭来,这次它绝情地飞向了裴尊礼的眉心。

“阁下若想阻止别人入城,最好亲自下来面谈,说明缘由。”裴尊礼头也不转地抬手,在矢尖离自己半寸远时截住了它,“还是说,这就是执明国的待客之道呢?”

那道身影偏偏头,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贺玠虚起双眼也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见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又指了指脚下。

什么意思?贺玠一头雾水。

“他让你把武器放下。”裴尊礼沉声道。

贺玠将身后背着的大刀放在地上,朝那人举起空荡荡的双手。

山壁上的人将箭矢放入身后的箭筒里,纵身跃起落在两人面前,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离得近了,贺玠才发现这人戴着一张纯银打造的鬼面。一双圆目死死瞪着前方,两颗獠牙从咧至耳边的巨口中探出,像是他在古籍中看过的阴曹鬼差。而这人身段高挑纤瘦,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

头戴鬼面,身着羊皮衣袍的女孩子。

“你们是什么人?”她应是用了某种改变声音的术法,说出的话又沉又哑,“不知道现在是执明国闭禁的时期吗?”

裴尊礼不与她多言,从袖中拿出那支发簪双手递上。

鬼面女子接过发簪端详了半晌,突然就立在原地不动了。贺玠看不见她的容貌神情,只能从她抚摸发簪的轻颤手指看出其心中惊诧。

“这是……”

“这是我们的来意。”裴尊礼道。

“你是前代统领的……”

“弟子。”裴尊礼用着女声,合着他那张面皮,俨然一位阴冷女将。

“我奉师父遗嘱前来于此,愿为黛羽效命助力。不知这位前辈……是否肯放我们入城呢?”裴尊礼看着她羊皮披肩上的一个徽记,凝眸道。

女子看了他许久,又看了看身后的贺玠:“你跟我来,他不可以。”

“我……”贺玠正要说话,裴尊礼就代他温声道。

“抱歉前辈。此人与我乃结发夫妻,可否看在师父面上……许其同入城闉。”裴尊礼四平八稳拱手道。

结发……夫妻……

贺玠感觉自己魂魄都被他这句话打散了。脑子白蒙蒙一片只剩下这四个大字。

原来……这就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吗!

“夫妻?”感到离奇的也不止他一人,那女子诧异道,“可我方才看你们的举动,哪有夫妻的样子?”

就是说他们不够亲密呗?贺玠有些无力。看来这位姑娘眼界有些短浅,不知道世上还有种夫妻名叫“相敬如宾”。

“可我们早在十年前便已喜结连理,这些年一直恩爱有加从未分离。”裴尊礼笑道。

“空口无凭,你拿什么作保?”女子厉声道。

“什么?”裴尊礼抬眼。

“我都看见了。你们二人从远处走到这里这段路,一直隔着半人距,看着也甚是生分,根本不像寻常夫妻。”女子抱臂道,“你拿什么令我信服?”

第203章 执明(二)

——

鬼面女子振振有词,贺玠和裴尊礼面面相觑。

“怎么?哑口无言了吧?”女子叉腰声音豪爽地笑了两声,“我一看你们两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有问题。没想到还敢假扮夫妻来诓骗我!”

“姑娘此言差矣。”裴尊礼镇定自若道,“世间夫妻千千万。并不是所有人都喜好如胶似漆的。”

“还想狡辩?”女子指着贺玠道,“这小子哪里有半分大丈夫的气度?一直唯唯诺诺缩在后面,简直比我们军中最小的丫头还怯懦!”

突然被点名羞辱,贺玠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刚说了一个“我”字,话又被那女子截住了。

“还有你这簪令……”她又细细摩挲手中的发簪,“估计也是假的吧!虽然做得还挺像,但我可不觉得前金簇统领会收你这样品行不端的人为徒!”

贺玠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说自己都无所谓,但他这样说裴尊礼……他侧头睨着身旁人,见他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对女子的狂言置若罔闻。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让这种假货留存于世!”女子双手捏住发簪,作势将它掰成两段。

“不行!”贺玠慌了。那可是裴尊礼娘亲留下的珍宝,怎能任他人作践!

“我、我们真的是夫妻!”他慌不择路地扑到裴尊礼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襟口,大汗淋漓道,“不就是向你证明吗……可以的!”

贺玠说完闭眼咬了咬牙,仰头蹭到裴尊礼耳边,小声道:“得罪了。”

然后,他就紧闭嘴巴狠狠撞上了裴尊礼的双唇。

都能亲吻了,那铁定就是夫妻毋庸置疑了——贺玠的想法就是这么单纯,然而他的吻法也是如此糟糕。

裴尊礼感觉嘴唇一阵钝痛,没有亲吻的缠绵,反而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中。他愣在那里片刻,看着贺玠皱成核桃的眉头,忽地伸手捧住了他的脸,稍稍按住了那稀里糊涂的动作。

贺玠憋着一口气,忽地感觉脸颊被推远,火热的嘴边涌进一阵风,鼻尖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痒痒的。下一瞬,拉开的距离再次紧贴,不过这次主动的人易了位,相贴的动作也缓和了许多。

裴尊礼的动作称得上小心翼翼,他先是抵着贺玠的唇畔辗转,见他没有反抗后才试探着舔开他紧闭的唇——像是撬开一扇锁死的房门,既要拥有灵巧的手段,又要担忧屋内主人是否会惊醒。

而贺玠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又想到鬼面女子在一旁看着,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笨拙回应。

没人告诉他亲吻亲到最后是要张嘴伸舌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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