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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他走到窗边向外看,除了昏暗下来的天空就是白茫茫的云雾,什么都看不见。

“应该在城门那一块儿吧。那里受灾最为严重,很多百姓的房子都被整个掀翻了。”裴明鸢停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道,“你要去找他吗?”

贺玠正了正衣襟,压住耳边翘起的头发:“我去帮他。”

裴明鸢嘿嘿笑了两声:“云鹤哥你是不是……还没有告诉兄长你的身份?”

贺玠回过头:“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明鸢摇摇头,“我是说,你还没有向他坦诚告知过吧。就是捅破那层窗户纸,大大方方告诉他你是谁。”

贺玠低头沉吟,发现自己还真没那样做过。虽说自己的身份两人早已心知肚明,可自己从来没明说,裴尊礼也没有问过,这件事居然就这样被朦朦胧胧盖过了。

可如果自己现在走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来一句“你知道我是谁了吗”,未免太过傻气。

“我觉得,云鹤哥你一定要主动向兄长坦明。”裴明鸢道。

“为什么?”贺玠问。

“因为……”裴明鸢道,“因为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会高兴。

贺玠没太明白,但一想到裴尊礼笑起来的模样,竟然觉得还不赖。

“我明白了。”他推开门向外走,回头看向小山雀,“你不一起?”

“我不去了。”裴明鸢飞出窗户打了个圈,“我要去见一个人。”

她说完便不再徘徊,一个振翅就不见了。

贺玠走到云罗阁外堂,发现这里的变化没有多大,只是少了裴世丰布下的层层迷雾结界。宗主批阅各项卷录的案桌收拾得整洁干净,厅堂两面的墙壁都被做成了书阁,从高到低齐整地摆放着各项竹帛书籍。几盏玉莲造型的灯架上还燃着烛火,点亮它们的人不久前才离开。

贺玠走到此堂中央,想起裴世丰月宴那次,尚还年幼的裴尊礼就跪在这个地方听候发落。自己还丝控着一位侍女好好逗弄了他一番。

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宗主了啊。贺玠看着案桌后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子暗叹一声,想象他端坐在上面研墨书写的模样。不自觉心一动,脚步都快了起来。

走出云罗阁的时候天上的月亮已经亮得惊人了。贺玠没有再耽误,顺着下山路出了宗门,向城门口的方向去。

城墙边遍地都搭起了竹棚。那些房屋受损或是身体受伤的百姓都躲在下面,四处皆是身着伏阳宗服饰的弟子们穿梭其间,不是送药医治,就是端碗施粥。

滚滚青烟夹杂着百姓们切切的交谈声,孩童的哭闹声。临时挂起照明的灯笼让整条街艳得像上元佳节,但随处可见的断墙残瓦又瞬间将人拖入灾后泥泞。裴尊礼就坐在最远处的竹棚下,守在一口大锅前,一边听着属下禀报,一边搅动着锅里黏稠的粥饭。偶有受难的百姓来到他面前哭诉,他就停下来认真听,等他们说完才出声宽慰。尾巴也坐在他身旁,不停地往锅底添着柴火。

贺玠就这样隔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他,久久没有动作,直到身侧被一个矮小的身影一碰才回神。

“对、对不起!”满脸泥浆的小孩含糊着对他道,嘴里吧唧吧唧嚼动,手里还举着一根竹签,上面穿着一颗红艳艳的山楂。

贺玠盯着那颗果子,心念微颤,问小孩道:“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是我给的。”

小孩还没说话,一旁竹棚下的老婆婆便开了口,朝着贺玠笑眯眯展开一包油纸,里面全是破碎的山楂糖球。

“本来是做了拿去卖的。现在都不行了,干脆分给这里的孩子。”老婆婆颤巍巍将油纸包递给贺玠,“年轻人你要来一个吗?老婆子我做这个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就连宗主小时候都来向我买过呢,很好吃的。”

贺玠愣怔了许久,慢慢伸出手捻住了一颗糖球。那上面的果皮糖屑已经碎成渣了,一碰就掉,但缠人的香气依旧,和他许多年前闻到的一模一样。

向老婆婆道过谢,贺玠揣着一颗尚还完整的山楂球走向街道尽头,裴尊礼所在的竹棚。他没有大摇大摆来到他面前,而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侧,等到周围聚集的百姓渐渐散去,才缓步上前。

裴尊礼也是忙得疲惫不堪,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位“不速之客”。他揉了揉阵痛的额头,再睁眼时眼前就出现了一颗鲜艳欲滴的山楂糖。

“吃吗?”贺玠低头和他对上目光,手里举着糖球垫了垫。

裴尊礼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贺玠手都举酸了,他才垂眼看向那颗孤零零的山楂。

“啊!”尾巴看到贺玠兴奋地扑过来,看到那颗糖球又果断道,“给我吧,爹他不喜欢吃甜食。”

贺玠一弯唇:“错了,他喜欢。”

裴尊礼轻轻呼出口气,展颜笑出了声。

“我喜欢。”他抓起糖球送入嘴里,没嚼碎,就那样含在嘴里,细细品味。

尾巴撇撇嘴,对着贺玠还想撒娇:“你看,他根本就不吃!”

“尾巴。”裴尊礼突然叫住他,“你去那边帮木长老炼药。”

尾巴看看他俩,噘起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贺玠收回手,在他身边坐下。

不知是不是贺玠的错觉,裴尊礼的身体好像突然僵硬了一霎。原本游刃有余的动作也变得凌乱。他拿着长柄汤匙在锅里左搅三圈右搅,把好好浮在粥面上的青菜叶子弄得稀碎,然后盛起一碗递给贺玠。

“你没吃饭吧。”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脚下,只抬手举着碗,“这锅里我杀了十只鸡,肉……肉很多。”

这神情贺玠见过。小时候邻居家那个放牛青年给胭脂铺小娘子送野花时就是这样子。

“我不饿。”贺玠嘴上这样说,但还是接过了碗,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鸡肉打趣他道,“裴宗主……你这算是假公济私?”

“不是。”裴尊礼见有几名百姓朝自己走来,努力绷起脸,“我向来一视同仁。”

语罢,他接过那几位百姓的碗,为他们盛上满溢而出的粥饭,尤其还为一个带婴孩的妇人盛上两根鸡腿。

两人不再说话。裴尊礼又开始熬粥,贺玠便默契地开始帮他盛舀,再将粥碗分给来往的百姓。

“其实你不用过来的。”裴尊礼轻声道,“就在云罗阁里休息就好。这里现在……实在不太好看。”

“是吗?我觉得挺好的。”贺玠捧着碗,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百姓,深吸一口尘世间的烟火气,“还是你嫌我烦了?想让我走?”

他本着逗弄他的心思,边说边起身,可身边那个一直垂头的男人却猛地仰起脸,勾住了他的衣袂。

“再……再坐一会儿吧。”

他这一声说得实在低缓,甚至像是在请求。听得周围几个弟子都频频侧目,面露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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