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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印红的脸上还沾了几片果皮。

“抱、抱歉父亲。”他羞赧地搓搓脸,低头看向此间宴席的主位。

那里端坐的正是伏阳宗初代宗主裴江,他身边围满了宗门长老和陵光重臣,甚至还有万象朝廷派遣的大使。酒杯碰撞声不断,溢出的酒水洒在兽皮地毯上,渍出一个又一个幽深的渊洞。

“据说为了庆贺小江他平息陵光妖乱,万象皇室特意前来赐赏他一位得力臂膀之臣。”陵光神君眼神含着温水,盯着宴席尽头的入口,“传言是位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老者,能佐力小江让宗门发扬光大,根固陵光基源。”

贺玠似懂非懂地点点,跟着父亲一同看向入口。一位衣着华服的臣使搀扶着一位老者徐徐走来,行至那兽皮地毯中央,对着宗主之位俯下身。

“臣陶从生,奉圣上之命,特来为宗主大破妖军道贺。此番得胜,实乃宗主神力,圣上甚悦之。若蒙不弃,陶某愿留下辅佐宗主,共襄陵光安邦之大业。”

贺玠埋头端起手边那酒香馥郁的铜杯,摇晃的酒面倾斜,映出那位老者缓缓抬起的面容。

“不知宗主……意下如何呢?”

他浑浊的眼珠明明看向的是主位上的裴江,可被那视线震住的却是一旁垂头的贺玠。

这个人……他哪里是什么朝廷重臣!他分明是……

“桃……桃木……桃木妖!”

贺玠腾地站起来,指着老者惊恐道。

“就是他!他根本不是人!他是妖!是害人的妖!”

此言似惊雷劈在喧闹的席间,贺玠晃了晃身子,忽然觉得后背阵阵发寒。

他心如擂鼓地朝四周看去。发现席上所有宾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宛如一场盛大的傀儡戏,所有人都被那看不见的丝线控住了躯体,目光呆滞地望向唯一一个手足无措的看客。

“你们……”贺玠踉跄一步,靠在了陵光神君身上。

“阿玠……”神君转过头,迎上贺玠求救的目光。

“你做什么?”他声音霎时变得悠长尖细,而那对永远盛着温和的眼眶,居然变成了一双溢着鲜血的黑洞。

“救救我……阿玠……”陵光神君发出痛苦的呢喃,双手死死桎梏住贺玠的手臂,“我好痛,你救救我……”

“救救我……”

“救我啊!”

“为什么不救我!!!”

“啊啊啊啊啊!”贺玠撕心裂肺地大叫出声,猛一睁开眼汗水淋漓地坐了起来。

只听砰一声闷响,他突然伸直的双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自己正穿着一身舒适的蚕丝寝衣,盖着做工华美的衾被躺在床上。而那一声闷响来自一个沉重的木桶,它好端端搁在床边,盛满了温水,却被自己一脚踢翻在地。

抬头。自己呆若木鸡的神情被立在床头的小山雀尽收眼底。她微微惊诧地盯着自己,嘴上还叼着着一块湿布巾。

“我我我……”贺玠僵硬不堪地再次躺了回去,“早上好啊。”

他扭头,窗外夕阳西斜。

裴明鸢飞落在他枕边,将布巾搭在贺玠额头上,眼里噙着笑,“你犯了梦魇一直在大喊,出了很多汗,本姑娘大发慈悲来帮你驱驱寒。”

“多、多谢……”贺玠摸着额头上的布巾,突然向四周看了看。

这里不是郁离坞,房间的布局也很陌生。想到裴明鸢刚刚说的话,贺玠心里顿感不妙。

“我叫得很大声?”他迟疑道。

裴明鸢点点头:“我耳朵都快震聋了。你梦到什么了?”

“那完了。”贺玠扯过被子盖住脸,“肯定被很多人听见了。”

这里毋庸置疑是伏阳宗内,但又不是与外界隔绝的郁离坞。很难去想自己旁若无人的惨叫会被多少弟子听了去。

“嗷嗷那倒不会。”裴明鸢似乎在憋笑,可是小山雀的脸又看不出什么迹象,“这里是云罗阁,宗主处理各项要事的地方。兄长离开前遣散了所有把守的弟子,只留我待在这里守着。想让你好好睡一觉。”

“让你……”贺玠惊愕道,“他知道你是……”

“当然不知道啦!”裴明鸢在床头打了两个滚,笑嘻嘻道,“他要是知道了,就肯定不乐意让我留在你身边了。”

“他不会这样吧。”贺玠看着活蹦乱跳的裴明鸢,心里五味杂陈。

他记不起他的过去,自然也无法得知她的经历。也不好再去过问她为何不愿透露身份,为何连家人都想要隐瞒,怕碰到不该触碰的伤疤。

“他就会这样!”裴明鸢凑到他面前一板一眼道,“也是你醒来得不及时,要是再早上那么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兄长了。他可是不眠不休地守了你一天一夜呢!一个人,谁都不准靠近这里。”

贺玠胸口一阵悸动,酸酸麻麻的,语气不自觉缓了下来:“他现在去哪里了”

“当然是去城里主持大局了!”裴明鸢道,“陵光刚受此劫难,该修补的城墙楼屋,该安抚的平民百姓,这些事儿不都得让他去挑梁子吗?”

“对了。”说起劫难,贺玠立刻清醒了大半,“城门外的洪潮退干净了吗?那个肉山大妖怪处理掉了吗?还有唐姑娘……那个蜂妖怎么样了?”

裴明鸢眨巴眨巴眼睛,忽地一笑:“要是让兄长知道你醒来问的三个问题都没有关于他的,肯定会半夜偷偷哭鼻子的。”

“他……”贺玠一愣,脑子里浮现出小裴尊礼含泪的眼睛,腾地又变成大裴尊礼蹙起的眉眼,脸皮有些发烫,“我等下会去找他的。”

毕竟旁人说得再多,都不如自己亲眼一见来得安心。

“好了不跟你玩笑了。”裴明鸢拍拍翅膀落在窗框上,正色道,“我们从死门河那边回来时洪潮就已经退去了。可能那东西长了耳朵,只听妖王的号令吧。那坨恶心巴拉的妖怪就死在潮退后的城外,兄长带着人把里面能活的都给挖出来救了,不能活的就送去归隐后山挖坑安葬。貔貅坊也被炸得稀碎,里面的妖全都被抓起来一个一个审了。至于那只蜂妖……”

她顿了顿:“被那个叫江祈的鱀妖带走了。”

“带走了?”贺玠瞪大眼睛,“她醒过来了吗?”

裴明鸢摇头:“没有。”

“那怎么能让她带走呢?”贺玠有些急,“何况……何况那颗珠子还在她身上啊。”

裴明鸢张了张嘴,语气变得阴恻恻:“是那只鱀妖趁我们不备逃走的。当时城门口都乱做了一锅粥,等兄长回过神去找她时,什么鱀妖蜂妖都不见了。”

贺玠背靠床头出了会儿神:“也好。是她带走的话,至少蜂妖性命无忧。以后迟早会再见的。”

“缺根筋的白眼狼还是不要再见了。”裴明鸢愤愤抱不平,“你们费老劲儿救她们,连句谢谢都没有就溜走了。”

贺玠只笑了笑,拿起床边叠好的衣服穿在身上。

“你刚才说,你兄长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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