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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尊礼的肩膀,面上一派镇定,实则心里早就乱成了浆糊。
想不到啊想不到,居然还真让裴尊礼猜中了。
“哦?裴宗主知道了我的身份?”康庭岳收起伞,饶有兴趣道,“您就这么了解我吗?”
裴尊礼神色如常:“不难猜。从那只蜂妖给我讲了她的故事后,我就有所怀疑了。”
“云英花海盛开千年不朽,为何会被一个小小卖药郎毁于一旦?为救族人前往陵光的蜂妖又为何凑巧被康家人看上绑入笼楼做奴?鱀妖灭族后,回到笼楼的蜂妖又在妖王祸乱那几年被困于地底,等到再见天日时就被拉到了这里修筑赌坊……”他一件一件细数着蜂妖的经历,声音低沉,“她所说的事有太多疑点,我原本很是想不通。但她讲到最后与你相遇时,我就明白了。”
“哦?怎么个说法?”康庭岳眯着眼睛,语气兴奋。
“蜂妖族的没落,是你一手造成的吧。”裴尊礼抬眼,“从监兵的卖药郎到陵光的乞丐。蜂妖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化身,为的就是毁掉监兵蜂妖族的强大力量,为你攻下监兵铺路,顺带利用蜂妖和鱀妖的仇恨搅乱伏阳宗选拔。”
话音刚落,不远处石柱后传来一阵骚动,似是有人想要说话却被另一人捂住了嘴。
“哦?”康庭岳的笑容越发灿烂,“敢问宗主您列举的这些事情,是根据什么推断出来的?”
“是信。”贺玠在一旁低声呢喃,抬头看到裴尊礼肯定的眼神。
“因为鸠妖的信。”裴尊礼紧接道,“我搜到了鸠妖给一些妖物吩咐潜入选拔的任务密信。而你又以助蜂妖复仇为诱饵,让她也潜入选拔搅局。我不信同时有两拨人脉布下如此相似的谋划,唯一的可能便是你和鸠妖本就是一伙人。你明面上与蜂妖一起,实则早就让鸠妖集结另一波妖物准备打入我宗内门。帮助她为假,自己获利为真。你想要东山再起占领陵光,伏阳宗就是不得不除的心头患。但你现在妖力大残并未恢复完全,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所以你到底是想说……”康庭岳的笑容越发灿烂。
“所以哪有那么多尔虞我诈。”裴尊礼缓缓走下楼梯,和康庭岳相对而立,“不过都是你一个人的珍珑棋局。”
贺玠在他身后双手紧握,掌心蒙上一层薄汗。脑海中裴尊礼凑在耳边说的那六个字和现在他的声音重叠。
他说……
“我说得对吗?”
康庭岳……
“妖王,昨山阁下。”
是妖王。
咚咚咚——刹那间,万籁俱寂。空旷的楼层无一人出声。世间的所有生灵仿佛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啪——不知过了多久,被所有人注目的那个男人终于动了。他轻轻拍了拍手中的伞,语气轻快地笑道:“还有一件事你没猜到。”
裴尊礼蹙眉。
“阿枫应该告诉过你,她妹妹是因为看了许多书籍才向往外界酿下大错的吧?”
“其实就连蜂妖族长女带给阿枫他们的书籍,也是我卖给她的哦。”他微笑着说。
第170章 欺罔(四)
——
多么愉悦的神情,多么残忍的话语。唐枫历经的所有,从凋谢的花海到永夜的囚笼,走一步绊一步,好像怎么做都看不到明天。她原以为是自己倒霉,可现在这个男人却将真相血淋淋地撕开,掏出最不堪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似乎在说……
你不是因为气运差,而是因为有一团厄运从最初的最初就缠上了你,阴魂不散。让你刚出狼窝就入虎穴,陷入绝境永无翻身之日。
而我,就是厄运本身。
她所承受的痛苦,全都是他一人为之!她所受的欺骗,都是他精心谋划的垫脚石!
“混账!”
唐枫再也压制不住,嘶吼着从石柱后冲出,穿过尘烟化为人形的一瞬,手中的毒针似那裹着雷光的暴雨遮天蔽日地倾倒下来。她眼白充盈着血丝,目眦欲裂地盯着那笑容依旧的男人,浑身的妖息都凝聚在一点,势要穿透他的心脏!
“不自量力。”站在康庭岳肩头的杜玥轻啧一声,挥翅将毒针打落在地。
“哎呀这不是阿枫吗?”康庭岳故作惊叹地捂住嘴,“我还说你上哪里去了。好久不见真真让我担心坏了。”
唐枫浑身都在发抖,张开嘴想要痛骂他,可山洪般的愤怒扼住了咽喉,剧烈的痛苦拖住了双脚,让她一举一动都迟缓起来。
“那边的姑娘还在等什么呢?”康庭岳笑着朝石柱后招手,“帮我劝劝阿枫好吗?她现在可不太冷静。”
于是一双手臂便从唐枫身后伸出,向上弯曲箍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唐枫转过头怒道:“江祈!连你也……”
“抱歉。”江祈神情也相当难看,“我告诉过你的。我一定要干掉伏阳宗和康家……他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
“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唐枫声音嘶哑,“可是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骗你!”
“我不管那些!”江祈激动道,“他想要侵占整个陵光,而我想要伏阳宗和康家死!我才不管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只要这个目的达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亲眼目睹家族被奉康家旨意的伏阳宗屠尽,她心中的仇恨堤坝早已泛滥成灾,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说的。
“你不是也想让康家,让康庭富,让所有为他效力的人碎尸万段吗!”江祈在唐枫身后大喊,“他们不是害死你弟弟的凶手吗!”
这江姑娘也是晕头转向了。贺玠扶着楼梯想到——唐枫愤怒是因为她所经受的苦难都来自于这个妖王化身的康庭岳。她本来不用离开云英花海,不用失去弟弟,也不用历经千辛万苦来复仇。而她自己痛恨的却是十几年前裴世丰率领的伏阳宗众人。两人的立场已经悄然变化了。
“你放开!”唐枫也发了狠,拼命挣脱,“你以为我和你的一样吗!被这混蛋蒙骗的又不是你!”
“那也说不一定。”
一直挡在贺玠身前的裴尊礼突然出声。他右手握剑,剑尖指向地面,步步走向康庭岳。长剑轻触石砖发出一串清吟,刺剐着每个人的耳朵。
“鱀妖。”他开口叫住江祈,“他既然能设局骗过蜂妖,你觉得他就不会骗你?”
江祈本来就恨极了裴尊礼,听到他这样说更是一股无名火。
“他还能骗我什么?”她大声道,“杀我族人的是你亲爹,传递假信的是你本人!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还需要谁来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不成?”
裴尊礼眼底幽深,阴云翻涌:“是,这些可能是真的不错。但是……下令屠杀鱀妖族的,并非我父亲一人。”
“还有一个元凶。”他沉声道,“康庭富。”
听到这个名字,江祈这才用正眼看向他,血色褪尽的双唇微微张开。
“那个人……”她阴恻恻地说,“他早就是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