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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裴尊礼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伸进那层满是妖力流窜的术法中。

“感受到了吗?”他温声道。

贺玠闭眼凝神,在那纷扰的妖息中捕捉到了一丝冰冷的潮湿。

那是鱀妖的妖息。世上最后一只鱀妖的妖息。

“这个结界……”贺玠缩回手。

“是凝缩了众多妖力合成的。”裴尊礼补完了他的话,“那只鱀妖,也帮了他们。”

“哈。”贺玠哼笑道,“康家人还真有本事。屠了人家满族,还能把她当苦力使。”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裴尊礼道,“所以……我才会有那样的猜想。”

贺玠盯着自己冻得发白的指骨,想起裴尊礼在耳边说出的六个字,后背又是一寒。

“你当真那样认为?”他低声道。 W?a?n?g?阯?发?布?y?e?i????ǔ?????n?????????????????ō??

不是不相信,只是裴尊礼说出的那句话,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是不是真的,等她来就能知道了。”

裴尊礼凝眸看着脚下,突然握住贺玠腕部的五指一紧,唰一下将他扯进了自己怀里。只听笃一声闷响,掌长的短刀自下飞上,扎进了贺玠刚刚站立的木栏上。

“哼。”江祈飞身翻过围栏,拔出刀子对两人道,“愣着干什么?不进去?”

她一脚踹开身后的木刻屏门,看也不看裴尊礼黑如锅底的脸色。唐枫还没有足够的力气化为人形,一上一下飞在她旁边,还要回头对贺玠道:“抱歉抱歉……她今日心情不佳。”

心情不佳所以要抓我祭天吗?贺玠爽朗地笑了两声:“那江姑娘解闷的方法还真是独特。”

他一边说一边死命把裴尊礼放在剑上的手往下压,用气声道:“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裴尊礼拇指拨弄着玉坠,抬脚踩在门槛上,“走吧。”

也不知道这貔貅坊顶层的楼阁是有何用途,偌大一个楼层走进其内才发现空空荡荡,没有稀奇古怪的房间也没有五光十色的彩灯。黑黢黢冷清清,走在石面上的脚步声回荡在头顶,从遥远的房间尽头弹回来。

贺玠一刻也不敢松懈,盯着四面八方的动向,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拔剑出鞘。

“这里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裴尊礼看起来没那么紧绷,打量着头顶问唐枫。

“这里是康庭富修来用于宴请宾客的地方。但最近没什么宴会,就闲置了下来。”唐枫解释道,“顶上有一个连通江心洲的出路,是为那些贵客们进出用的。也是除了一层四门外唯一的出口。”

裴尊礼突然停下脚步,剁了剁木地板。

“怎么了?”贺玠谨慎道。

“没事。”他似乎浅笑了一下,露出“不出所料”的神情,随后抬眼道,“那唐姑娘你就没疑惑过,为什么在我和贺玠被全坊追堵的情况下,这个唯二的出口却无一人把守?”

走在最前面的江祈闻言微微一顿,须臾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

唐枫也愣住了,差点飞歪撞上石柱。

“这个……”她也意识到了不合理,讪笑道,“但没人总比有人好不是吗?莫非裴宗主您还想再和那怪物打一架?”

裴尊礼闭唇不言,良久后缓缓道:“出口在哪。”

唐枫向上飞入阴暗的屋顶,咚一声触发了机关,一道华美精致的折叠楼梯便隆隆响着从头顶放下,伸展开来落在众人脚边。

“走这边,从这里上去。”唐枫围着楼梯绕圈圈,“快点。”

贺玠抬头看了眼裴尊礼,见他不为所动,便也捺着性子没有上前。

“怎、怎么了吗?”唐枫焦急道,“快点走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裴尊礼背着手,瞥眼盯着江祈的背影道:“所以说蜂妖。你永远也学不会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

“什……”唐枫愣怔,还没等她回神,整个楼阁的地面猛然下沉,顷刻间四周的墙壁便四分五裂,爆破冲击而来的碎石将四人砸得分散。随之而至的咆哮从地底钻入脚心,直掀天灵盖。那座肉山怪物积满了怨气,全身滚动的瞳孔都变得血红,无数手臂横扫而来,誓要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万幸贺玠早有准备,在地面沉陷的刹那就起跳跃至楼梯上,躲过了怪物第一波攻势。

裴尊礼踩着飞弹的碎石,游刃有余地举剑刺向楼梯顶部,却被一圈白光震退。

“怎么会!”唐枫惊恐地看着屋顶荡漾的结界涟漪,“那里怎么会有结界!”

江祈紧咬着下唇,挥手斩断一根朝她探来的手臂,一掌抓住唐枫道:“走!”

贺玠没工夫管她俩去哪,急匆匆爬上楼梯来到裴尊礼身边:“不行吗?”

裴尊礼拔出澡墨道:“可以是可以,但要费些精力。”

“我去帮你拖住那玩意儿,你来破界!”贺玠果断转身,却被他一把拉住。

“不用去了。”裴尊礼指了指一面坍塌的墙壁道,“这里的主人已经来迎接我们了。”

贺玠转头,只见灰雾弥漫的墙后,一道人影不徐不疾地走出。

这里的主人?是康庭富那个阔公子吗?还是说,是他那位权势滔天的老爹康承德?这里是康家建造的牢狱,能站在这顶端的,只能是这两个人。

“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我不是说了要好好招待我的贵客吗?”

尖锐做作的男声带着笑意从那人口中传出,一把破旧的竹骨伞在他头顶撑开,挡住了簌簌落下的尘埃。

烟雾散尽,高挑瘦长的男人撑伞而立,眉眼盛着寒刀般的戏谑。他微微仰起头,脖颈如长蛇曲动,仿佛下一瞬就要吐出殷红的蛇信。

不是康庭富,也不是康承德。

是康庭岳。

那个康家旁支的野种,受尽凌辱的庶子。

贺玠站在楼梯上与他遥遥相望,脑袋嗡嗡作响,好悬一脚踩空。他垂在身侧的双臂抖个不停,可还没等他诧异完康庭岳的出现,另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妖息猛地压上脊背,铺天盖地无孔不入,勒得他不能呼吸。

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不是应该……

“王上。事情已经办妥了。”

康庭岳身后,一只灰黑的鸟雀展翅飞来,徐徐落在他肩头。轻缓恭敬的声音击碎了贺玠残存的侥幸。她就那样高傲地竖着头颅,两眼定定地瞪着他,穿过皮囊,捏住了魂魄。

她既是与他相伴百年的家人,也是现在想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元凶。

鸠妖杜玥。那个离经叛道,抛爹弃弟,不知天高地厚投奔妖王的好姐姐。

“辛苦你了。”康庭岳对她笑道,“其他的孩子们来了吗?”

“已经在楼下待命了。随时听候您的吩咐。”杜玥低头道。

康庭岳满意地轻哼一声,看向贺玠开朗地挥了挥手:“小美人,别来无恙啊。看到我是不是特别惊讶啊?”

贺玠回他一个笑脸:“也没有。毕竟这位大人早就已经把你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他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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