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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贺玠沉默良久,火光随着他的呼吸摇曳:“是那些舍命工干的?我知道他们为了驯服幼妖会对他们下狠手。”

唐枫弯腰,双手盛起一捧土,将那些裸露的骨头重新掩埋好。一言不发地转身向洞窟深处走去。

贺玠和裴尊礼对视一眼,没有轻举妄动。

“怎么了?”唐枫回头道,“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裴尊礼拇指擦过澡墨剑鞘,长发遮住了一只眼睛:“你想做什么?”

唐枫苦笑道:“你倒不如问,我还能做什么。事到如今,如果我真想对你们动手,恐怕下一瞬就能和这些孩子做伴了。”

她低头看了看站立的土地,眼神竟柔和下来。

贺玠扯了扯裴尊礼的衣袖,走到他身前。

“带路吧。”贺玠道,“我们跟你去。”

唐枫看着他许久,终是缄默着走入黑暗,只留下哒哒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内回旋。

“走吧。”贺玠顺势抓起裴尊礼的手腕。

“你走前面,我殿后。”裴尊礼道。

贺玠有些别扭。总觉得自己还比他年长比他厉害,不想让他如此无微不至地保护自己。可当背后高大的身影靠近时,他又切切实实感到了心安。

有他在自己身边,似乎全身心都可以放松下来。

“云鹤哥!”

恍惚间贺玠眼前闪过一张泪眼汪汪的小脸,抱着自己的胳膊嚎啕大哭的模样。他揉眼抬头,看到的却是火光下柔和深沉的双眼。

“怎么了?”裴尊礼低头,“哪里不对吗?”

“没有。”贺玠强装镇定地转过头,脑中不合时宜地又浮现出康家宅邸那个浅尝辄止的触碰,以及他毒发时粗暴的亲吻。

“啊……”贺玠感到心被攥了一下,同样攥紧的还有他的脚趾。

“没事吧?”裴尊礼这下是真的忧心起来,走到了他身边。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贺玠甩甩头,感到身旁人半个身子都贴在了自己手臂上,不自在道,“你别靠这么近……有点不好走路了。”

“不是我靠得近。”裴尊礼声音压低,“是路变窄了。”

贺玠闻言立刻举起火符,照向前方。只见方才还勉强能并排站两人的通道的确在不断收缩,几步之遥的唐枫已经开始侧身而行了。

“把火灭了吧!”唐枫在狭窄的石壁间艰难前进,“这后面的路你连手都举不起来。”

听人劝吃饱饭。贺玠立刻熄灭了手里的火符,仿着唐枫的姿势慢慢挤进石壁间。

没了火光,四周再次遁入无边的黑,即便贺玠瞪大了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三人迟缓的脚步和衣物擦过石头的响动。

“我们这是往哪走?”贺玠仰着脑袋,感觉胸腔被挤得难受。这里面闷热潮湿,他的内衫被汗湿紧紧贴在身上,像是绞缢的麻绳勒得他喘不上气。贺玠想着反正前后两人也看不见,于是便微微扯开衣襟,用襟口扇风透气。扇了两下后还是觉得不得劲,干脆将整个前胸的衣衫解开。

“你……”身后几步处的裴尊礼突然停下了脚步,欲言又止。

贺玠以为他有新发现,忙不迭往回挪了几步,靠在他身边。

“怎么了?”贺玠道。

他们手臂紧贴着手臂,裴尊礼身上的温热源源不断传到贺玠的肌肤上。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触碰,贺玠也被烫得心下一惊,稍稍远离了他。

“把衣服拉好。”裴尊礼哑着嗓子道,“那蜂妖……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

贺玠微怔:“反正她又看不见……不对,你怎么能看见的?”

裴尊礼顿了顿:“我习过夜行目的术法,能在黑暗中视物。”

“……”贺玠沉默着理好衣服,脸上好不容易降下的热意再次升腾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唐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什么没什么。”贺玠打着哈哈,快步向前挪动,想要脱离这尴尬的境地。

“嘘。”唐枫猛一压声,“脚下有人。”

贺玠立刻站定原地,是感觉下方吹来一丝丝微弱的风。

有风,就说明下面是空旷的。

裴尊礼走到他身后,拍了拍贺玠的肩膀。

贺玠转头,见他指尖亮起一抹金光,金光落在地上,竟似火星子般烧着了周围一小圈的土壤,一直向下渗去,直到挖通三人藏身的洞窟,落在下方的地面上。

“看。”他只说了简短一个字,但贺玠也立刻了然俯身,朝那金光挖出的小洞看去。

下面是一片脏污的青石板地。石板上的污渍似乎经历了数万次的沉淀和洗刷,黝黑深红的痕迹早已渗入了深处,蜿蜒成了一幅怪异的地图。

那是血。血染成的图绘。贺玠没出声,但寒气一股股窜入了他的躯体。

“这是什么地方?”他抬头问唐枫,“是斗场吗?”

唐枫道:“不是。斗场里的血当天都会清洗干净的。他们不想让看官大人见到任何令人作呕的东西。”

“啊啊啊啊!”

话音刚落,一阵凄厉的惨叫从脚下骤响,差点冲破贺玠的天灵盖。

“求求您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了!”

这是一个孩童的声音,稚嫩中带着沙哑,可喊出的话里只有满满的绝望。

贺玠再次从小洞看去,只见方砖地上出现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鸭子。

嫩黄的毛发稀疏凌乱,小嘴惊慌地大张。

贺玠意外地瞪大眼——这是他在坊门前见过的那个鸭子妖!

他记得这孩子是被他亲妈买到坊里谋钱财的,初遇那会儿甚至灵识都未开,此时却已能磕磕绊绊地说话了。

“啧。真他娘的烦!还以为是个什么上品禽妖呢!来了个毛都没长齐的死鸭子!”

一双黑靴走到小鸭子身边,狠狠踢在他身上。

小鸭子惨叫一声,只能团起身体瑟瑟发抖。

“刚刚那股狠劲儿呢!”黑靴子把他踢到一边,一条皮鞭顿时打在他身上,炸开尖锐的爆鸣,“好心给你开灵识,你居然还想咬老子!奶奶的要不是上面那群大人喜欢你们这些带羽毛的玩意儿,早给你千刀万剐了!”

鞭子如雨点落下,密密麻麻,小鸭子想躲,但哪里都躲不掉。

“犟!老子让你犟!”

黑靴子痛骂两句,转身离开,几下清脆的刀器碰撞声随即响起。

“下贱的妖!一辈子都只配给人舔鞋!”

小鸭子呜咽几声。

“还想着反抗?嗯?你这辈子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想怎么去取悦那些大人!能博一人的青睐都是你三辈子的福分了!”

黑靴子拖着一把尖刀走回到小鸭子身边。

“只有妖丹受损的疼痛,才能让你们这些畜生屈服!”他恶狠狠地一笑,高高举起尖刀。

房顶上的贺玠呼吸一窒,瞬间咬破了下唇。可他的手刚一搭上腰间淬霜,身后的裴尊礼就立刻上前。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贺玠偏头看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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