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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弃地将尸首和头颅从贺玠身边踢开,再次望向他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甚至带了些莫名的委屈。
“对不起。”他低着头轻声道,“忍不住了。”
第144章 潜入(三)
——
落在地上的人头死不瞑目,双眼瞪如铜铃,直勾勾看着贺玠。
“哎哟,你这……”贺玠脸白如纸,脑袋阵阵眩晕,喘了好半天气才缓过劲儿来。
他发现裴尊礼十分钟爱杀人砍头的手法,在孟章那只狐妖也是这样。剑光乍现,人头落地,绝不给敌人反抗挣扎的机会。
利落归利落,但吓人也是真吓人。
贺玠皱眉抬头,刚想问问他为何如此冲动,就看见裴尊礼那双含光凝眸的眼睛。
他先是盯着自己看了半晌,而后又将视线转到三具无头尸首上。来回两次后抿唇低声道:“对不起。”
贺玠挺身坐起来连连摆手道:“在下绝无责备您的意思。只是这家仆一下诈死三个,若是被发现我们麻烦就大了!”
自己本来就因为一个家臣之死和康庭富结下了仇怨,若是让他发现这三人也被杀掉,那无疑是骑在人家头顶撒泼叫嚣。想要继续潜入的计划也是难上加难了。
裴尊礼盯着三颗脑袋出神片刻,突然扯住一个头的发髻将它提溜起来,安放在那汩汩涌血的断颈上。
咕咚——刚被安放好的头颅摇晃着跌落在地。
裴尊礼又将它拎起来重新放上去,头颅又咕噜噜掉在地上。
往复四五次,那头上的五官都摔得有些惨不忍睹了。贺玠惊疑地看着他这一串诡异的行为,又不敢贸然开口打断。
终于,在第六次头颅摇摆着要落下时,裴尊礼忍无可忍地抽了它一耳光。
啪。清脆的巴掌声后,那脑袋居然奇迹般地固定在了脖子上。
贺玠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然而让他更为震惊的还在后面。只见裴尊礼张开手掌,轻轻动了动食指和中指,那断颈上的头颅居然缓缓抬了起来,而那尸体软绵绵的四肢也以怪异的姿势开始抽动。
裴尊礼猛一握拳,那尸体也就随着他的动作站立起身。一具余温未散的亡人竟然就这样“复活”了。
“千……千丝控偶?”贺玠看着那连接在尸首与裴尊礼手掌间的银丝惊道。
裴尊礼侧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亮。
“你认识?”他轻声道。
废话,这妖术不就是赏月宴那次我带你小子认识的吗?
贺玠挠头笑道:“只是在古籍上见过。听说是蛛妖一族压箱底的术法,凡人很难习得。没想到有幸在这里见到了。裴宗主果然天赋异禀。”
他这话明面奉承,暗地里却有些小得意。虽然自己还没有恢复所有的记忆,但猜也能猜出来他这千丝控偶之术师承于谁。
“不是天赋异禀。只是教我的人……”裴尊礼顿了一下,“锲而不舍。”
“教你的人?”贺玠明知故问,“是你师父吗?那他也挺厉害的!”
裴尊礼侧过头看他:“不是师父。是尾巴娘亲。”
贺玠倏地睁大眼睛——这个称呼他是有些日子没有听到过了。
早就知道尾巴有一位作古的大妖母亲,但在自己恢复的记忆中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贺玠看向裴尊礼,突然想起一个盘踞心中已久的疑惑。
“宗主你……你是尾巴的父亲,那他的母亲……”贺玠犹豫三番道,“你已经成家了?”
裴尊礼正在如法炮制地拎起另外两颗头颅,闻言低头沉默片刻。
“尾巴……是收养的孩子,非我亲生子嗣。”
这回答模棱两可。没有解开贺玠“成家与否”的疑问,而是先道明尾巴的身世。
“哦?难不成是尾巴他娘亲带着孩子投奔你,然后你与那大猞猁妖日久生情,就决定收他为义子吧?”贺玠对裴尊礼挤挤眼。
“不是。”他否认得很果断,“他不是猞猁妖,尾巴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下贺玠更糊涂了。
“那她是……”
裴尊礼直起身,回头盯着贺玠,良久叹了口气。
“他已经不是妖了。”
她已经不是妖了——这句话在贺玠耳中变成了另一番意思。
她已经去世了,就别再说了。
贺玠喉头一哽:“抱歉,是我问了不该问的。”
裴尊礼不言语,右手张开五指控住了三具死尸,让他们排着队依次站在门边,另一只手朝贺玠竖起,示意他不要出声。
啪嗒啪嗒——柴房外脚步声逼近,有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奶奶的,那三个人去哪儿了?不是让他们在大少爷回来前把那小子收拾服帖吗?又跑去偷懒了?”
门外的人尖声吵嚷。裴尊礼贴在门边透过缝隙望了望,随后对贺玠低声道:“躺下,不要动。”
贺玠麻溜地躺倒在地,双眼闭得死紧。
裴尊礼轻捻手中的银丝,那站在门前的死尸就猛地抬起腿,踹开了柴房门。
“偷什么懒?你爷爷我是那种人吗!”
“死而复生”的家仆大喊着走出门,对着那站在院落里的仆役道:“那小子已经被我们仨打服了,给他留了口气,等着大少爷回来慢慢玩!”
屋里的贺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是一惊,偷偷睁开眼看向裴尊礼,只见他微微启唇,那家仆的声音就是自他口中发出的。
另外两个死去的家仆也紧跟着走出门附和道:“还以为那小子有多厉害呢!结果手脚一捆就怂了。哥三个几棒子就打得他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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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尊礼的术法何其精湛高超。三个家仆站在门前嘻嘻哈哈,竟与生前的姿态模样相差无几,饶是那些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仆役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滚滚滚!没工夫跟你们咋呼!”那仆役对三人挥挥手,“大少爷传话让我来提人,你们仨就把这儿守好!”
“提人?提什么人?大少爷不是说直到他回来前这小子都得关在这儿吗?”裴尊礼控着死尸发出疑问。
“谁告诉你是那小子了?”仆役向前走了几步,咧嘴扬起一丝诡笑,“不还有另一个人吗?”
柴房里的贺玠闻言抬了抬眼,裴尊礼也正好垂眸看他。
仆役大步走进屋,先是看到躺在地上的贺玠,轻哼一声抬脚将他踹到一边。
贺玠忍痛缩了缩,忽感到身边的气氛一凝。
不好。贺玠急忙抬头,果然那边裴尊礼的脸色已经阴云密布了。偏偏那仆役品不出咸淡,觍着脸凑上前道:“小美人,你在这儿守人也守得不耐烦了吧?我带你换个地方玩玩去?”
裴尊礼挑起一边眉,周身的杀气几乎浓成了黑雾。
贺玠慌忙抬起半个身子,在仆役视野盲区对他连连摇头。
不能再杀了。再杀下去他怕裴尊礼把人家满门抄斩了。
裴尊礼看着后面摇成拨浪鼓的脑袋,深吸一口气道:“恕我拒绝。我的任务是看守他,不能随意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