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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裴尊礼还在旁边就跳起脚大喊。

“可、可恶啊!你居然敢这样对小爷我!”尾巴捂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厉声道,“亏我还看在你挺身而出救我的份上守在这里,你居然……你居然……”

尾巴一个“居然”还没说出个所以,身体就“嘭”的一声变回了大白猞猁,眨着无辜的眼睛被裴尊礼拎起了后颈。

“吵。”裴尊礼只淡淡说了一个字,转身推开窗户把尾巴扔了出去。

贺玠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听着楼下传来尾巴凄惨的叫喊,不动声色地往床里缩了缩。

“裴宗主育儿有方。”贺玠干笑两声道。

裴尊礼对他的恭维不作答应,只是静静盯着贺玠片刻,随后继续坐回到椅子上,翻他的下一页话本。

没有了吵嚷嚷的尾巴,偌大的房间一下变得冷清起来。

贺玠抱着膝盖蜷在床上看头顶的房梁,总觉得这里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自己不过是睡了短短两日,可脑海中浮现的记忆可是整整有好几个月。而且那些事与现在相隔了十余载,潮水般的回想冲得他久久缓不过劲。

裴尊礼抬眼看他双眼发直想得入神,便也不再出声,低下头看自己的书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突然被笃笃敲响了。

裴尊礼起身开门,只见门外一青衣女修端着个瓷白的汤盅,低头想要进屋,却被裴尊礼抬手拦住了。

“给我就行了,不要进来。”他语气清冷,听不出喜怒,接过汤盅后就关上了房门,顺手落锁。

贺玠紧盯着那冒着热气的汤盅,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那是什么东西?是汤药还是粥羹?

裴尊礼没去看贺玠探头探脑的小动作,将汤盅搁在桌上,轻轻揭开瓷盖。

扑鼻的炖菜香气霎时充满了房间,贺玠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是蛇肉!他就算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忘记蛇肉的美味。

裴尊礼听到了贺玠那边细小的动静,搅动调羹的手一顿,缓缓道:“有些烫,再等等。”

贺玠睁了睁眼——所以这是给我吃的?

“我……我还不饿。”贺玠掀开被褥下床,“这几日给您添的麻烦也够多了,就不再叨扰了。”

他现在脑子还不清醒,一大团一大团的记忆如浆糊般纠缠在一起,他得找个地方好好理清思绪,想想后面该怎么办。

自己的两个妖物同伴一个被关在死门河,一个被押在烟柳巷。这个时候若是还能若无其事吃蛇肉,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裴尊礼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慢慢搅着盅里的炖菜。

贺玠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放心大胆地伸手推门。

咔咔——房门门锁清脆地响了两声,似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贺玠低头拿起门锁,发现那居然还是个附加了术法的袖珑锁。虽然体型小巧,但内里机关精妙繁复,还必须佐以剑气或妖力才能解开。

如果自己还是个妖,这种锁不过动动手指的事情。但很可惜,自己现在是个毫无妖力可言的人。

什么意思?贺玠回头看向裴尊礼,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你要走?”裴尊礼微阖上眼。他瞳色浅淡睫毛纤长,垂眼时双颊落上一片阴影,看得贺玠心口轻轻抽动。

若他还是那个竹笋高的小孩子也就罢了,贺玠最多只会觉得可爱。但他现在早就褪去了一身稚气青涩,是个站起来能高自己大半头的男人。用那张俊美沉稳的脸做出这种神情,竟还有几分悲戚,看得直叫人心疼。

秋波流转,顾盼生辉——虽然不太合适,但贺玠只能从自己看话本的脑子里挖出这两个词了。

“不走了。”贺玠放下门锁,潇洒地转身坐到桌前,“裴宗主有这样的好客之心,那在下岂能怠慢辜负,一走了之?”

裴尊礼蹙起眉,轻轻搁下手中的调羹。

“你一定要这样同我说话吗?”他眼神平淡无波澜,只是一直盯着桌面,不愿与贺玠对视,“我没有要关禁你的意思,只是形势所迫,不得已……”

他以为贺玠对关门锁人这件事颇为不满,于是出言讽刺自己。

贺玠大惊失色。倒不是裴尊礼误解了自己的话,而是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情。

太像了,太像了。简直和他小时候逞强憋泪的样子一模一样,连嘴角抿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我不是我不是!”贺玠连连摆手,“我不是怪罪你。你不让我走,我留下便是。你不要多想。”

说完他还下意识地将汤盅往裴尊礼的方向推了推。

“你别难过,吃点热乎的会好很多。”

这一连串动作贺玠做得娴熟无比,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裴尊礼眼神复杂地抬起头看向贺玠,他才发现自己方才哪像一个被囚禁于此的外人,简直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坏了。随着自身记忆的恢复,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斩妖人贺玠,还是千年鹤妖贺玠了。

但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杜玥那帮人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注视着自己,若是大意露了馅,作为平凡人类的自己怕是有千条命都不够死的。

好在裴尊礼没有纠结他突兀的言行,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这是给你的,我已经吃过了。若是不合口味就告诉我,我……。”

“不会不会,相当合口味!”贺玠生怕又说错话,忙不迭揽过汤盅,一口接着一口送入嘴里。

昏睡两日,他的肚子早就饿空了。经过裴尊礼搅和的汤羹凉热正好,蛇肉也炖得软烂,入嘴一抿就化成了渣。汤汁也浓郁得恰到好处,醇厚但不油腻,每一口都精准地踩在贺玠心上。算上自己当鹤妖时的年纪,前前后后千百年,还真没吃到过如此贴合心意的蛇肉羹。

“好厉害!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伏阳宗连厨子都是世外高人!”贺玠一口气全喝光后才震惊道,“真的好好吃!”

裴尊礼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睛,突然扬唇笑了起来。

“你觉得可口便好。若是不够,我再去做就是。”他侧身撑着脑袋,两只眼睛都深深看着贺玠。

小时候的裴尊礼是个喜怒哀乐都形于色的孩子,所以他哭他笑贺玠都没少见。但成年后他露出如此会心的笑容贺玠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不免有些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这、这是你做的?”贺玠端着空荡荡的汤盅,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你什么时候……不是,你为什么会想到做蛇肉的?”

在问出疑惑前,贺玠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这小子,该不会已经认出我了吧。

陵光没有喜食蛇肉的民风,正常人也不会想到给只有几面之缘的友人做这样麻烦的菜品。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

“在孟章。”裴尊礼漫不经心地重新捧起书,“在孟章的时候见你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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