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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裴尊礼疯狂摇着头。
他们若是玩命抵抗,那伏阳宗这边也讨不了好处。
一边是自己归属的宗门,一边是想要拯救的妖族。从中作取舍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等裴家小子。”族长夫人突然叫住了他,“你能找到鹤妖大人吗?”
“云鹤哥?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停顿一瞬,“请您让他帮帮我们吧。”
“现在能救我们的,愿意救我们的,也只有他了。”
第138章 过去篇·鱼亡(三)
——
“阿——阿嚏!”
站在自家窗前的贺玠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差点弄翻了手中的药炉。
他转身锁上了被风吹开的窗户,抓起砧板上的灰色粉末放进冒泡的汤药中。
一本封皮破旧的古籍摊开摆在灶台上,里面的书页早已泛黄褪色,只能模糊看见上面画着的草药图和人体经脉。
“我看看啊,一味雪石散加十钱归衔泥……这个时节哪里能找来这么多归衔泥?那是春日才有的稀罕玩意儿啊!”贺玠一手翻着书一手挠着头,嘴一刻也停不下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漂亮哥哥!”裴明鸢的声音从房子另一端传来,“你快来看看庄霂言!”
她的声音都急出了哭腔,看样子情况刻不容缓。
贺玠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火急火燎跑到床榻前,看见庄霂言整个嘴唇都从苍白变得乌青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鬓边和颈间冒出,浸得身下的被褥颜色都深了一圈。
“庄霂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贺玠皱眉轻抚上他的额头,但他对自己的呼喊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庄霂言双眼紧闭,眉间皱起了深深的沟壑,嘴里不断传来霍霍的咬牙声。看起来像是做了个痛苦万分的噩梦。
“他是被魇住了吗?”裴明鸢小声嘀咕,趴在床头递给贺玠一张湿凉的巾布。
“不是。”贺玠意外地看了眼小丫头,没想到她居然还知道魇症这种病。
“不是病,也不是毒。”贺玠缓缓摇头道,“但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这是一种妖术。”
最最糟糕的是,这是我从没见过的妖术。
裴明鸢恍然大悟道:“一定是那只蜂妖!”
“不是。”贺玠果断摇头,“这妖术在他身上已经埋了相当长的时间,并不是最近才施下的。”
裴明鸢绞着自己的手指,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知道事态非常严峻。
“丫头。你知道庄霂言在来伏阳宗之前是在什么地方吗?他从哪里来,家里几口人……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提过吗?”贺玠心里也着急。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忌讳手忙脚乱,他一定要镇定下来。
“他……他没有说过……”裴明鸢紧锁眉头,“我只记得那个臭男人第一次带他回来时,他穿得像个烂乞丐,身上全是脏脏的泥灰。肯定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确定吗?”贺玠有些疑惑。
庄霂言在束脩时给过自己一块世间罕见的血玄玉。那东西可不是贫苦人家拿得出手的。
“但是我也觉得很奇怪啊。”裴明鸢把脑袋搁在榻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庄霂言,“那个时候大家都当他是捡来的野孩子,可他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把那群长老爷爷全部得罪了个遍。连钟长老养来看门的大花狗都没放过!”
“为什么?”贺玠一边帮庄霂言擦汗一边问。
“湘银师姐告诉我说,他不是嫌弃长老殿的房子丑,就是嫌弃爷爷们说话啰嗦。大花狗只是冲他叫了两声,就被他揪坏了尾巴!”裴明鸢揉揉眼睛,“师姐还说,他是她见过最有种的小乞丐!漂亮哥哥,什么叫有种啊……”
贺玠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没有回答她的话。
穿着乞丐的破烂装束,却敢于蔑视上位者,对一众位高权重的长老口出狂言。这两个特征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怎么想都不对劲。
虽说贺玠熟知的人类不多,但他也见过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要不是面黄肌瘦步履蹒跚,要不是战战兢兢,为了一口粮食卑躬屈膝。没有一个是像庄霂言这般桀骜不驯的。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但奈何贺玠见识实在不多,所有对人世间的了解都源自话本和古籍。饶是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庄霂言的身世秘密。
不知道他的来历身世也就无法确定这妖术的源头,贺玠只能照着书上同等症状的病为他配药。
哗啦——煮在灶台上的药炉毫无征兆地裂开,里面的汤药飞洒出来,满屋子烟熏和药草味熏得两人眼泪汪汪。
人一旦急了,所有麻烦事都会接踵而至。
贺玠一手把在庄霂言脉上,看着他梦呓的嘴唇叹气。这孩子明明前不久还眼巴巴地要拜自己为师,现在却痛苦万分地躺在自家床榻上。怎么想都是自己这个师父的过错。
贺玠心头一酸,不禁抬头看向神君的房间。
如果是爹的话,他一定很快就能解开这个妖术吧。如果是他的话,根本就不会让庄霂言受到伤害吧。
贺玠抿紧了嘴唇,抑制住不断发抖的双手再次翻看了那本草药医书。
此时庄霂言突然抖了一下,浑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烫。
“啊!”裴明鸢惊叫一声,眼泪唰地流下,但又很快被她用袖子擦掉。
“我们……我们还是把他带去给木爷爷吧。”裴明鸢小声道,“以前他生病的时候,都是木爷爷治好的。”
她所说的木爷爷贺玠认识。伏阳宗的木苔青长老,也是当今陵光的第一药修。
贺玠不是没想过送庄霂言回宗门,但自从摸到了他体内暴乱的气息和混沌的妖力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木苔青再厉害也只是个弄草炼丹的医者。煮药治病他虽擅长,可若是遇到庄霂言体内的妖术,只怕也是束手无策。
“别怕。”贺玠看着庄霂言手臂上如树根般凸起的脉络低声道,“我方才给他喂过解开蜂毒的药,这只是正常的……”
话说到一半,贺玠猛地顿住了。
他拧起眉,神色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把上庄霂言手脉。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贺玠喃喃自语道,脸色也愈发难看了起来。
裴明鸢瞪着大眼睛一言不发,捂着嘴害怕呼吸声影响了贺玠的判断。
很奇怪。贺玠一边诊脉一边犯起了嘀咕。
通常用以害人的妖术,布施在人体内时都会率先攻击死穴龙骨等致命之处。这些地方只需最轻微的攻击,就可使人瘫痪或死亡。
但庄霂言体内这股妖力很是奇怪。它不想着钻人命脉,也不想着折人脊骨,只是拼命和他凝聚在丹田里的剑气较劲儿。
正邪两股气息在庄霂言五脏六腑里打架一样相互抗衡。淡金色的剑气顽固地抵抗着外来入侵的力量,却在庞大的妖力下和残余的蜂毒一齐逐渐稀薄,直至淡化到透明。
这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