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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崽杀掉,但又害怕她和她的族人出意外。甚至还背叛自己的宗门让她逃跑。”
蜂妖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看向裴尊礼的视线有了几分生气。
“为什么?”蜂妖歪着头,“明明是个人类,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妖物?是鹤妖对你下了迷魂咒吗?你,还有笼楼里被我刺伤的少年和那个小丫头,都是被他下咒的奴仆吗?”
“才不是!”裴尊礼大声反驳道,“云鹤哥才不是那种妖!他是我们的……是我们的师父!”
“师父?”蜂妖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好为人师的妖?他能教你们什么?人类又没有妖丹妖力,兴许能参透低阶妖术也是白费功夫。而且……人类不是都对妖物深恶痛绝吗?”
“也亏你们真的愿意相信一只以邪念为食的妖兽呢。就不怕他哪天把你们全都吞吃入腹?”
“你少挑拨离间!”裴尊礼语气含着怒意,“就算是妖也有善恶之分。我们知道你是受康庭富所胁迫才想要救你,鱀妖一族也是因为有难言苦衷。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想与妖物为敌的。”
蜂妖眯起狭长的眼睛,细细端详着裴尊礼的面孔。
“真厉害。”她突然轻叹一声,“居然真的能让人类的孩子相信自己。”
裴尊礼看着突然展开膜翅的蜂妖,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蜂妖悬停在半空低头看着他道:“既然死又死不了,逃又逃不掉。那我只能先回去了。抱歉让你白忙活一场,我还是得回到那胖子身边去。”
“你要回去?”裴尊礼大惊失色,“你好不容易脱离他的掌控,怎么能……”
“脱离?”蜂妖冷声道,“谁告诉你,我脱离了?”
裴尊礼一愣,倏地想起康庭富在赏月宴上大放的厥词。
“只要拿捏住他们的软肋,凶恶的妖也能驯成汪汪叫的狗。”
蜂妖有软肋在康庭富手上,就像那只监兵土犬妖一样,他们谁都无法离开。
纸鸢飞得再高,只要线还在人手里就一定无法逃脱。他们只不过吹了一阵风,让纸鸢飞高了三丈,却天真地以为还了它自由。殊不知那根透明的线早就将它缠得伤痕累累了。
蜂妖微垂双眼,瞳中又恢复成了一片死寂。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人类小孩。”她轻声道,“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给你一句忠告吧。”
裴尊礼仰头看她。
“既然选择相信鹤妖,那就要相信他一辈子。”蜂妖道,“一辈子都要在他身边,不可以背叛他,不可以抛弃他。否则……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隆隆——裴尊礼还在细想蜂妖话中的意味,脚下突然传来两声震动。
一股四人合抱般粗壮的水柱忽地在远处腾起,似是连接水天的通道,贯穿天地的脉心。
水柱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很快便四散分裂炸成了一团模糊的雾气。哪怕相隔好几里,裴尊礼也被溅了满脸江水。
“什么?”裴尊礼大惊失色。
他转过头,发现身后的蜂妖再次消失不见,连带着她的妖息都一同荡然无存。
裴尊礼擦干脸上的水渍,一咬牙拔腿朝着水柱的方向跑去。那个位置正是江祈赶去的地方,也是伏阳宗弟子埋伏之处。直觉告诉他,恐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裴尊礼越是向前跑动,耳中江流奔腾的声音就越是清晰。四周的土地都湿滑黏腻,靠近江边的荒草都朝着一个方向折腰倒去,数不清失去树冠的枯树桩由南向北蜿蜒。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这里不久前遭受了一场洪水肆虐。
沉闷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这动静裴尊礼也不陌生,宗门里一旦有弟子开始修习破空之法,那一整天自己都会听见这个声音。
破空之法是最为简易的爆破术。只需要将剑气凝于掌心,微微施加压力就可使其发生威力不小的爆炸。与父亲那招足以开山的术法相比虽不够看,但应对寻常的小妖也是绰绰有余。
眼前高大的荒草遮蔽了裴尊礼的视线,草叶上尖利的刺边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口。裴尊礼大口喘着气,直到拨开最后一根枯枝他才得以看见江中的景象。
因为是上游开山泄洪出的支流,无论是江面还是江边都积着不少秽物。但一群穿着华白修服的人却站在泥泞的滩涂上,手中不断捏出一个个金色光球砸向水中。
裴尊礼看着江中此起彼伏的水花,想起了打水漂的顽童。但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闹,那些金球都是个人剑气的浓缩,落入水中皆能炸起丈把高的水柱,炸在肉身上能开脑袋那么大的洞。
他们在炸什么——裴尊礼脑子里刚冒出这个疑问,心下另一个声音就给了他解答。
鱀妖。他们在炸鱀妖。
一定是有人寻出了鱀妖的巢穴,却无法找到他们具体的踪迹。只能用这种方法逼迫鱀妖现身。
虽然莽撞,但确实会有奇效的方法。
裴尊礼动动鼻子,没有在周围闻到江祈的气息。
这种时候若是她贸然出现倒还是件麻烦事儿。
裴尊礼正想靠近一些看看仔细,腰间突然感到一团温热颤动的东西。
他吓了一跳,连忙解开系在腰间的布囊,倒出里面的东西。
布囊里的破铜板叮铃铃落在地上,但那乱动的怪东西显然不是它们,而是块夹杂其中的不起眼石头。
裴尊礼捻起疯狂颤抖的石头,一拍脑袋想起了它的来历——这不是当时鱀妖族族长夫人给自己用以传话的东西吗!
当时在岩江边时族长夫人就让自己保管,而他也就顺手放进了布囊。要不是这会儿它突然发起癫来,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想不起它的存在。
“听……听……”石头越来越热,从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裴尊礼缩起身体,把石头放在耳朵旁边。
“快走……快……”
石头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但模模糊糊,像是蒙了一层纱布,让人听不清楚。
“什么?”裴尊礼用袖子捂住口鼻,对着石头轻声道,“我听不见。”
石头静默了一瞬,随后那雾蒙蒙的感觉消失,族长夫人的声音从那边清晰地传来。
“是裴家的小子?”
她听出了裴尊礼的声音,语气有些讶异。
“是我。”裴尊礼哑着嗓子说话。
“太好了,幸亏当时给你的东西你还留着。”族长夫人长舒一口气。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现在在哪?”裴尊礼一边紧盯着伏阳宗弟子的动向,一边向族长夫人询问。
“我们栖身的地方被一群斩妖人堵住了。他们想用术法将我们逼出来!”夫人的声音透着急迫,隐隐能听见那边传出的爆炸响动。
果然没错!裴尊礼暗暗握紧了拳头,笃定了心下的猜测。
“你们有办法离开吗?”裴尊礼急问道。
“走不了。四面八方都被堵死了!”族长夫人声音冷了下来,“恐怕只能强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