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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到这个也不会伤害你。”

“这是什么?”庄霂言问,“师父你怎么会跟妖兽相识?”

贺玠轻咳两声:“我游历五国纵横四海,别说妖兽了,就是各路神仙也跟我称兄道弟过。区区几只小鱀妖有什么难认识的。”

庄霂言接过羽毛,将信将疑地举在头顶看了看。

阳光穿过羽丝落入他眼中,这片羽毛貌似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事不宜迟,我先走了。”庄霂言揣好羽毛,提起剑就走出了门。

“我也要去!”裴明鸢抱着刀踉踉跄跄地跟上去,却被贺玠一手捞了回来。

“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好吗?”贺玠拉起她的手腕,在她手心里放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看看你的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裴明鸢低头看着指腹大小的药丸,新奇道:“这是什么?”

贺玠按住药丸在她手心打着转:“是能重新把你的手变好看的东西。”

裴明鸢仔细地涂抹着自己的伤口,还用鼻子轻嗅药丸的香味。

“看好她,在我回来之前。”贺玠低声对大红刀说道,“她要是出什么事情,你就捧着妖丹来给我谢罪吧。”

大刀吓得唰一下立正了,颤巍巍嗡鸣一声,目送贺玠走出家门。

第125章 过去篇·循迹(三)

——

现在是何时?

白昼或是黑夜?

晌午或是傍晚?

脑袋好晕,肚子饿得快要没有力气思考了。

裴尊礼虚弱地伸出舌头舔上自己干瘪的嘴唇,这才发现体内早已没有多余的水液。

舌头和嘴唇同为一片皲裂的土壤。

原来饿到极致的时候,是不会做梦的。

裴尊礼掀起眼皮,可四周浓雾般的黑夜让他压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还是在昏迷。

睁不睁眼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记得自己离开宴席后一路向山下而行却被两位黑衣弟子拦住了去路。他们用一块布蒙住了自己的脸,而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里就是沉鼍牢吗?

裴尊礼动了动喉头,感觉硬生生咽下了一块砂石。

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梦境清明。唯一能让他有实感的只有四肢上紧捆的冰凉铁锁链,用无边的孤独和恐惧压垮人的一切意志。这的确是父亲逼问贼人的惯用手段。

裴尊礼吃力地挪动双腿,发现它们被绑在了一起,而双臂则高高吊起悬在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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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沉浮在瓷杯中的茶梗,又像是断了茎的莲蓬,只能在水里上下飘摇,无依无靠。

一想到莲蓬,裴尊礼觉得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

小时候娘亲喜欢做给他吃,但妹妹一吃就会全身泛红发热难受,所以后来自己也很少吃了。

“啊……”裴尊礼轻轻叹气。

肚子更饿了。

这声叹息打破了冗长的静谧,沉睡在暗处的凶兽被他唤醒了。

水波翻涌的微响从脚下阵阵传来,铺天盖地的腥臊钻入了裴尊礼的七窍。

“呼……呼……”

黏腻沉重的呼气和裴尊礼狂跳的心脏合上拍,那股沾染着水汽的冷风从黑渊中盘旋而上,吹起了他的衣服和头发。

它醒了。

裴尊礼死死咬住舌头,不让自己溢出一点声音。可那只巨兽无疑不会放过这温热的人息,埋在死水中的头颅缓缓破开水面抬了起来。

哗啦——

有什么东西在拍打水花。

裴尊礼睁开眼睛,适应黑暗的瞳孔慢慢移向脚下。

只一眼,那足足两人高的黑影就猛地扎进水里,独留下冒着泡的波纹。

那是它的尾巴。

裴尊礼感觉舌头已经被自己咬破了,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脑海中满是那硕大恐怖的长尾。

他的眼睛看不清,但脑子思得明。

漫长的失明让他对未知事物的想象愈发不可控制。

九尺有余的尾巴,好似还布满尖刺般的鳞片,那它的身体和头颅到底有多惊人?

裴尊礼抬眼看向捆住四肢的铁索延伸之处,粗长的铁链一眼望不到尽头。也就是说这个牢狱很大,大到他看不到围困自己的墙壁。

“呼……”

又是一声低吼,这次它少了些犹豫,变得兴奋焦躁。

它发现了高悬在头顶的猎物。

裴尊礼闭上眼睛,十指紧紧掐进了肉里。

晃动的水面渐渐归于平息,巨兽悄然潜入了水中。但裴尊礼知道这不是它放弃的讯号,反而是进攻前的蛰伏。

只听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出天坑。

天罗地网。真正的天罗地网。

巨鼍大张如深渊的口中布满了森白的尖牙。不仅是上下两排,甚至它的上膛,它的舌头上都是挂着碎肉残皮的牙齿。一旦被咬住,身上会瞬间开满血洞。

裴尊礼用尽全力蜷起腿,鞋底与那腥臭的长牙擦肩而过,让巨鼍第一口扑了个空。

没有吃到猎物的巨鼍怒吼一声,反身落入水中砸起滔天的浪涌。

裴尊礼浑身被水打湿,口鼻也呛进了一股难闻的潮湿雾气。但他没有时间喘息,巨鼍的第二次进攻很快就会发起,他得想办法自救。

刷啦——

在剧烈的水花声中,裴尊礼还听到了一丝熟悉的响动。

是铁锁链的声音。

他低头仔细聆听,伴随那游动的巨鼍的确有一声声锁链声响。

不出意外的话,它也是被铁链桎梏着,所以方才那一跃的高度应该就是它的极限。

裴尊礼抬头看看自己的境况——捆住双手的铁索是完完全全紧绷状态,动弹不得。但腿上的锁链却有些许松懈。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能在巨鼍咬下的一瞬间动腿躲避就能活下来。

可是这种方法又能撑多久呢?

焦躁的巨鼍张嘴飞跃,接连突袭。可空中猎物总是能灵活地闪身躲过,让它一次次无功而返。

吃不到眼前佳肴的巨鼍烦躁地甩尾打在石壁上,震得整个牢狱都在晃动。

豆大的汗珠沿着裴尊礼的下颌滴入深渊。他不住地喘着粗气,两眼昏花出重影。

饥饿、疼痛和劳累三者叠加压在他的后背上。若不是前些日子的爬山修行扎实了体力,自己只怕是连一炷香都撑不过去。

被激怒的巨鼍发出一声闷啸,捆在它腿上的锁链都被拉扯得砰砰作响。

它赤红的竖瞳完美地隐匿在黑夜中,紧盯着头顶精疲力尽的猎物咧开了嘴。

虽然是未修得化形的妖兽,但再如何也比单纯的畜生聪明。它当然能感觉到裴尊礼此时的虚弱,下一次进攻定会让他身首分离。

巨鼍伸出血淋淋的舌头,依依舔过利齿间的残肉,随后铆足劲儿蹬开后肢,朝着裴尊礼扑咬而去。

要躲开。

裴尊礼想像之前一样摆动身体,可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到连睁眼看清巨鼍的来向都是奢望,只能闻到那逐渐逼近的水腥腐肉味,感慨着自己即将变成它们之中的一部分。

其实就这样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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