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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脖颈下是一道贯至前胸的深褐色刀疤。
尾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跳到他身边左嗅嗅右闻闻。
“应该是人类。”尾巴转身对钟老道,“我没闻出来味儿。”
“所以我可以进去吗?”郎不夜目光紧跟着尾巴,诚挚地发问。
“不行!”钟长老立刻出声制止,“人已经够多了!”
尾巴没理会钟老的呼喊,自顾自围着郎不夜绕了一圈,随后像个流氓一样轻笑道:“你人虽邋遢了点,但长得倒还挺不错的嘛。”
“小爷我今天心情好,破例带你一起进去吧!”
说着,他就推搡着男人走进了结界。
“尾巴你!”钟长老看着大大方方走进来的两人气到心绞痛。
“反正放一个也是放,放两个也是放。你就放宽心吧老头。”
尾巴拍拍钟长老的肩膀,从他兜里扯出一个名符抛给男人,转身拉过还在神游的贺玠 一眨眼就跑没影儿了。
两人一路向着习剑场的方向奔去。
山路崎岖难走,头顶艳阳高照。贺玠被蒙在面具里的皮肤大汗淋漓难受得不行,可他一转头,竟然发现那个叫郎不夜的奇怪男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他步伐平稳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两尺高的台阶他走得如履平地,一看就是练家子。
贺玠默默看了眼自己纤细的小腿,有些后悔小时候没好好听腾间的话练下肢了。
虽然自己现在恢复了部分剑法的记忆,但这副身躯显然是无法发挥出曾经的实力的。
五声沉闷的鼓声从头顶传来,尾巴神色一变:“坏了,我得走了。”
他摇身变成斑白的猞猁,灵活地攀上一旁的树干站在上面道:“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好了,宗主在叫我了!”
别人不说,尾巴对裴尊礼可是绝对的有唤必应,丝毫不敢懈怠地纵身跃入林间。
贺玠抬步正要走,却发现身后的郎不夜正盯着尾巴离开的方向看。
“山猫?”
他的瞳孔是令人不安的墨黑,贺玠被他盯着时总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呃他……”
莫非他也是厌恶妖兽的那一类人?
贺玠斟酌着措辞,害怕说了令他不适的话。
“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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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不夜皱着眉一本正经,光看神色完全分不清他的喜怒哀乐。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贺玠轻笑出声。
“我也这么觉得。”他回道。
郎不夜突然止步抱臂看着他,半晌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的面具脱落了。”
贺玠呼吸一窒,颤巍巍道:“你、你说什么?”
“面具。”他耿直地重复了一遍,“你戴的面具。”
贺玠不动声色地抚平脸侧细微的褶皱,强装镇定地继续上山,但对身后左顾右盼的男人已经竖起了十足的防备心。
本以为郎不夜会揪着面具这一点不放,可直到两人来到习剑场时他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仿佛真的只是好心提醒他而已。
但即便如此,直觉还是让贺玠和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在人山人海的习剑场上与他分道扬镳。
就算郎不夜没有坏心思,可就凭那恐怖的敏锐就让贺玠冷汗直冒。
果然,能来参加伏阳宗弟子选拔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贺玠抬头,看着眼前一排排已经列队整齐的候选者,连忙找了个角落将自己安插进去。
咚咚——
习剑场的东方有一座高耸的木楼。漆红的巨鼓放置在四面开阔的顶层,被宗门弟子一下下敲响,脚下的大地都在震动。
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在鼓声后变得静默,贺玠好奇地打量一圈,发现这选拔还真可谓是群贤毕至。
跛脚的乞丐,雍容的公子。绣楼的姑娘。田间的壮丁。
宗主选拔弟子似乎不太看重天赋才华——这句话总算在此刻得以具象,裴尊礼当真没有为参与选拔的人群设立任何门槛。凡天下人皆可。
咚——最后一声鼓击拖着冗长余音消散在众人头顶,木楼顶层缓缓走上三道身影,有弟子推着一辆轮椅缓缓上前,贺玠认出那是庄霂言。而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伏阳宗宗主。
相隔太远,贺玠看不太清裴尊礼的模样,只能隐约地看见他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随后就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是宗主大人吗?”
“是的是的,真的是他!”
贺玠身边的人低声谈论,就算不去看神情也能听出他们有多么的激动。
“那就是宗主啊,也不过如此嘛。”
在这些或多或少夹杂着崇拜和尊敬的议论声中,一个轻佻不屑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贺玠低着头,皱眉向身侧看去。
只见口出狂言的是个总角男孩,脸上点点麻斑,一边掏耳朵一边狺狺狂吠道:“我娘从小就给我吹嘘他有多厉害,我还以为是个多么魁梧的壮汉呢!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这就是选拔广纳贤才的弊端——一些牛鬼蛇神,或是这种心智还不成熟的孩子也会乘虚而入。
周围的成人包括贺玠在内,都没把这小孩当回事儿,只当他心高气傲脑子抽风。谁料这孩子见无人在意自己,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叫嚣。
“只要我能进伏阳宗,包让他裴家屁滚尿流地让出宗主之位!我娘说我才是惊世奇才!”
麻斑小孩不知天高地厚地仰起头,却听见身边的人传来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他气冲冲地看着低头掩嘴的男人,“丑八怪,你在笑什么?”
丑八怪?贺玠看着小孩愤怒的双眼有一瞬的错愕,想起来自己现在正戴着一张与原本样貌截然不同的人皮面具。
“我在笑你的手。”贺玠挑眉看着他道。
“我的手?”小孩不解地举起双手看,两只白白胖胖似小猪蹄一般的手就在贺玠眼前晃呀晃。
“我只知道,宗主大人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双手就已经满是茧疤和剑伤了。你这双小手,怕是连擀面杖都没握过吧。”贺玠朗声道。
“你胡说!”小孩气得跳脚,“丑八怪吹牛!你怎么可能知道宗主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手上有伤,你又没见过。”
可我就是见过啊。
贺玠轻笑不语,任由那孩子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叫骂。
直到男孩的嗓子都闹干了,周围的人也都侧目厌烦了,贺玠才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根修长的草茎,翻手穿过男孩的裤腰带,然后微微勾指。
唰的一下,男孩的裤子褪至脚踝。
身边人在怔愣后全都哄堂大笑起来。那男孩脸涨红成了烧炭,提着裤子就在众人的哄笑中大哭着跑下山了。
贺玠脸不红心不跳地收回手——骂他可以,但骂裴尊礼他是真的忍不了了。就算是小孩也不行。
那么可爱的一颗小竹笋,怎么能让他人凭空污蔑呢?
木楼上正要说话的银发长老注意到了这一隅的动静,示意弟子鸣鼓三下保持剑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