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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他的注意。

裴尊礼走到它身边将其拿在手中,拂过剑身之外的剑鞘,低声轻笑:“你总算是愿意回到这把鞘里了。”

淬霜震得愈发剧烈,肉眼可见的兴奋。

“是吗?”裴尊礼拍拍剑柄,读懂了淬霜的意思。

淬霜发出一声轻吟。

“我也是。”

裴尊礼用无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也很想他。”

——

贺玠做了个不甚美好的梦。

梦里他被一群看不清面孔的人追赶打骂着驱逐。前方是不见底的深渊,身后是没有边际的黑暗。

耳边诡异的声音让他快逃,可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逃,逃去哪儿。

“跳下去吧……快跳下去……”

那道声音怂恿着他跳入深渊,身后数不清的叫骂让他头痛欲裂。

可就在贺玠踩到悬崖边缘时,混沌的穹顶突然破开一道天裂。

刹那间天光倾盆而下。温暖的,炽热的,馨香的……

一切令他恍神的美好之物都随着那道光明浸透其身,比世间绝唱的佳酿还令人迷醉。

贺玠痴迷地伸出手,想让肌肤沐浴在那斑驳的光晕中,却忽闻那光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

贺玠猛一睁眼,耳边惊恐的尖叫声还在余音缭绕,而他自己只觉得胸闷气短呼吸不过来。

是生病了吗?

贺玠想揉揉脑袋,却发现手臂上仿佛压了千斤巨石,根本抬不起来。他疑惑地向下看去,只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三层被褥,一层比一层厚,一层比一层暖和。

这是什么情况?

贺玠依稀记得自己上床之前只拿了一床被褥,想着自己和尾巴盖一个应该也够了,可现在这身上层层叠叠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坏事了坏事了,出大事了!”

尾巴还在身边捂着脑袋鬼叫,贺玠只觉得浑身发烫冒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贺玠艰难地将身上的三层被褥推开,长舒一口气问道,“你昨晚很冷吗?”

“嗯?”尾巴疑惑地转头看他,“我还以为是你半夜自己拿出来的。我今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睡在地板上了,啥也不知道。”

“你不是睡在床榻内里的吗?怎么可能绕过我跑到地板上去?”贺玠被尾巴的睡姿震惊了,怎么也想不出来究竟要多动到什么程度才能睡成这样。

“我睡觉是有点不老实。”尾巴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突然想起正事,立刻将贺玠从床上拽起来:“不说这个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天塌了?”贺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尾巴抬起手指向窗外高照的日光,幽幽道:“我们貌似起迟了。”

“选拔前的集会,马上要开始了。”

第78章 选拔(三)

——

金旗簌簌鼓乐喧天。

伏阳宗建在半山腰的习剑场上人山人海,前来参与选拔的百姓将宗门入口的石阶挤得水泄不通。

找不到自家孩子的,丢了随身携带的护身符的,被他人踩到脚骂骂咧咧的……

“大家都不要吵!请需要参与选拔的人来老夫这里领名符!”

维持秩序的钟长老一把年纪还得在人潮中被挤来挤去。嘈杂不堪的场面差点挤掉了他悉心保养的胡须。

“钟老!人够了,不要再放进来了!”

有弟子在山腰用传音符喊话,钟长老立刻如释重负地双手捏诀,施展开屏障结界把拥挤的人群全部阻挡在外面。

一时间反对和抱怨的声音四起,可怜仙风道骨的钟老为了不惹起民愤,还得端着个笑脸一一赔罪。

贺玠就是在这个时候和尾巴姗姗来迟的。

两人醒来后为了戴好湘银制作的人皮面具耽误了好些时间。等到彻底完成易容,把贺玠变成个泯然众人矣的青年时,太阳都爬到头顶了。

为了赶上最后的机会,贺玠不得不同意了尾巴使出妖术带自己前往的提议。

猞猁妖奔跑的速度奇快无比,但身为一个普通人类的贺玠却完全经不起那近乎风速的折腾。

人是赶上了,但脑浆也被晃匀了。

尾巴撒开贺玠的衣袖,放任他在一旁吐得昏天黑地,自己大摇大摆地走上石阶道:“老头!我带了个人来,放我们进去!”

钟长老本就焦头烂额,看到尾巴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几欲气晕。

“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今晚自觉到我这儿来领罚!”

尾巴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和钟老勾肩搭背道:“我们都多好的哥儿们关系了,你还在意这个干什么?快点把结界打开,赶时间。”

“今年选拔的弟子已经人满为患了。”钟老抚开尾巴的手,“有什么人等下一次再说吧。”

“哎哟你看你,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尾巴竖起食指摇了摇,“说是人多,但多了多少,你我都说不上来。放他一个进去既方便了我,也怪罪不了你。两全其美!”

“什么你我他的!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话我教了你不下一百遍!”钟老大手一挥,态度坚决。

“嘿你个老头!非要我动手是不是?”尾巴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一拳打在结界上,被那强大的术法反噬疼得乱跳。

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僵持不下。等到周围围观的百姓都走光了,等到贺玠胆汁都要吐干净了,钟老才气喘吁吁地挥手道:“老夫是说不过你这小子了,等宗主回来再收拾你。”

说罢,钟老转身就想走。

“你!”尾巴正要发作,衣角却被扯住了。

“算了震兄,这次是我们的问题。不能为难其他人。”贺玠脸色苍白着擦着嘴,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升天了。

钟老满意地转头,想看看哪个年轻人如此上道,余光却瞥到了贺玠腰间佩戴的银剑。

“这……”方才还转身欲走的老人眨眼间就来到了贺玠身边,“这是淬霜?”

贺玠和尾巴对视一眼,都在庆幸幸好今早出门时带上了这把剑——还是尾巴大发慈悲才允许的。

“原来是宗主认定的贵人。失敬失敬!”钟老一扫脸上的阴霾,将一个代表选拔弟子的名符塞在贺玠手里,对着尾巴怒道,“臭小子也不早点说!”

“你也没问啊。”尾巴无赖地耸耸肩,拉起贺玠就要跑。

“请问……这里是伏阳宗吗?”

一道困惑的声音突然从三人身后响起。

贺玠被吓了一跳,而另外两人却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这个人,来得悄无声息。不光是尾巴,连钟长老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一个长发毛躁,穿着破烂的青年赤着脚站在三人身后。他手上拿着一张画着凌乱墨线的纸,困惑地挠挠头道:“应该是在这里,我没有走错。”

“你是何人?”钟长老闪身挡在两人身前,戒备地看着男人。

“我?”男人指着自己道,“我叫郎不夜,是来参加选拔的。”

他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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