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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旧伤。这些,是我练平衡时的摔伤……”
贺玠看着他的手指游移在自己瘦小的身体上,每一道伤疤都是他对自己的一次否定。
“我本来就没什么用,做什么都不行。”裴尊礼放下手低声道,“若是能用死让鱀妖们放下对父亲的仇怨,或是让你从这里脱身。那也算是死有所值了。”
“那你有想过其他人吗?”贺玠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气得落进沸水滚了一遭,“你要是走了,你的妹妹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让她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独自一人面对生父的冷落和宗门的抛弃?让我一辈子活在对你的愧疚当中?”
“我……”裴尊礼一下被噎住了。很显然,他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他只是唾弃自己。觉得自己的死亡才能换来更好的结局。
“你……”贺玠很久没有情绪如此激动过了。可是一想到裴尊礼握住他的手,将剑插入自己的身体,宁愿代替裴世丰去死也不愿逃跑。他就觉得气血翻涌止也止不住。
“你觉得我厉害吗?”
贺玠呼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裴尊礼问道。
裴尊礼不明白他为何要在此时问出这种问题,不过还是怯懦地点了点头。
贺玠突然嗤笑一声:“那你知道这厉害怎么来的吗?”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衣物遮盖下的大片肌肤。
“我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天之骄子,甚至还未破壳的时候就差点被推落巢穴摔死。”
裴尊礼下意识闭眼回避,可在瞟到贺玠胸口处那一大块狰狞的伤痕时还是凝住了视线。
“可怕吗?”
贺玠盯着他的眼睛向前倾,衣袍顺着肩膀朝下滑落,露出躯体上大大小小的疤痕。
“这是我一同长大的阿姊亲手刺的贯穿伤。”
贺玠不由分说地抓起裴尊礼的手,按在胸前那恐怖的痕迹上。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从小到大习剑时落下的疾根。”
他用少年细瘦的手指抚摸过身体上所有的不平整的肌理。
“这种日复一日的失败你只过了不到十年,而我却已经过了千年了!”贺玠的声音在发抖,“有些地方伤了又好,好了再伤。我自己都记不清这副身躯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了。”
“没有人是一开始就能得到认可的。”贺玠将裴尊礼的手抬起来,摸了摸上面的茧疤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伤是可耻的呢?”
“反正是我的话,我会觉得骄傲。”
贺玠将他的手放下,重新整理好衣服。
裴尊礼的瞳孔微微颤动,几番张嘴欲言又止。
“云鹤哥,我……”
啪嗒啪嗒。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裴尊礼的话。
贺玠手脚麻利地给裴尊礼套上衣服,将他推倒在草席上。
“嘘,装晕过去。”
语罢,贺玠转身从石孔溜了出去,盘腿坐在地上闭眼垂头。装作看守疲乏昏睡过去的样子。
脚步声有些沉重,听得出来那人并不想来这种地方。
“明明说来看守他,自己却先睡着了。”
少女不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贺玠睁开眼,看见那位名叫江祈的族长之女抱臂站在身前。
“我娘让我过来给你捎句话。”她不情不愿道,“今日傍晚我爹和那些被杀掉的族人要下葬,让你也去参加。”
她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任何悲伤或是愤怒。
“我?”贺玠指着石壁道,“那他呢?”
江祈瞥了一眼石洞,淡淡道:“他也会去。”
“作为和裴世丰交换的筹码。”
第60章 水葬(一)
——
“等等等等!”贺玠打断江祈,“抱歉,我有点没听懂。”
“你父亲的葬礼,需要带上他作为筹码和裴世丰谈判?意思是族长夫人打算在葬礼上面见裴世丰,并用他儿子要挟他放走你们的族人?”
“我可没这么说过。”江祈皱眉,觉得他说话有点绕,“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
贺玠揉着眉心沉吟半晌道:“在族人的葬礼上面见杀死他们的仇人?你母亲当真是这样打算的?”
江祈眸光微动,冷声道:“至于这个。到时候您亲眼所见可能比我向您解释要来得清楚。”
“你们想要做什么?”贺玠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毕竟是活了千岁的大妖,就算鲜少亲临人世常情,敏锐的直觉还是有的。
在自己丈夫的葬礼上与杀夫仇人会面,还要用其子嗣要挟他放了人质。这种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你们有办法让裴世丰出现?”
江祈静默地看着他,微微低头恭敬道:“我只负责带话,去或是不去您自己定夺。”
她神未变分毫色,说完后便转身疾步离开,掩着口鼻皱着眉,仿佛这里有什么脏污的瘟疫。
待到江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后,贺玠才从地上慢悠悠爬起来,眯起一只眼看向石孔,正好和另一边那只晶亮的眼珠对了个正着。
“啊!”贺玠向后退了半步,听到石壁那边传来咚的闷响。
“我不是让你装睡吗?趴在这儿学蜘蛛妖呢?”
贺玠扒着石孔朝里面的裴尊礼喊道。
裴尊礼揉了揉自己跌痛的后腰,委屈巴巴道:“我怕她会为难你。”
“为难我?”贺玠愣了一下,随后哼哼笑了两声。
“她可没那个胆子。我一口就能把她吃得毛都不剩。”
“诶?云鹤哥你喜欢吃白鱀吗?”裴尊礼惊道。
“不是……”贺玠敲了敲石壁,“这个不是重点好吗?重要的是她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裴尊礼点点头:“他们今天傍晚会带我去参加族人的葬礼。”
“还有呢?”贺玠将眼睛贴在孔洞上,一错不错地盯着里面的人。
“还有……”裴尊礼踌躇道,“还有,云鹤哥你能不能去跟鱀妖的那位夫人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就是说,她用我去胁迫我爹放人这件事。”裴尊礼垂下视线,“真的是行不通的。”
贺玠默默听着,不置可否。
“是真的!”裴尊礼见贺玠没有回应,唯恐他不相信,急忙道,“我父亲对我的态度云鹤哥你是知道的。他不可能为了我放弃他的谋划。只怕他会觉得受到愚弄,将手中的人质全部……全部杀掉。”
裴尊礼越说声音越抖,到最后几乎是用气音在发声。
“我知道。”贺玠将手伸进石孔中,艰难地拍了拍裴尊礼的头,“但我不会去跟夫人说的。”
“诶?”裴尊礼抬起头。
“第一。”贺玠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晃,“我相信你不代表他们也相信你。你是鱀妖手中唯一能抗衡你老爹的筹码,他们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没必要白费口舌。”
“第二。是因为我需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那个江祈说的话很不对劲。感觉那个葬礼……没那么简单。”
裴尊礼背靠着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