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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瞬间被他砸出一个拳坑,簌簌落下石屑。
包括族长夫人在内的鱀妖们顿时傻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贺玠状若疯癫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那个疯子!那个疯子居然是这样教导他的!”
“什么狗屁天经地义!他脑子里一天到晚就装的是些什么东西?”贺玠又是一记直拳打在墙上,这次直接让岩壁裂了条儿臂宽的裂缝,整面墙都错了位。
“那个……”族长夫人弱弱地伸出手,“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
她不知道贺玠抽的哪门子疯,她只担心再不宽慰他,自己这藏身之所恐怕都能给他拆了。
“夫人!”贺玠猛一转身,吓得族长夫人拍了拍心口。
“让我去看守他吧!”贺玠一脸凝重道,“我方才发现他身上被裴世丰下了十分恶毒的咒法,如果看守不当很有可能扩散开来,影响到您和您的族人。这也是方才我为何动手的原因。”
“嗯?”族长夫人皱眉道,“有吗?我怎么没有发现?”
“这种咒法属于伏阳宗一脉相承的秘术,从未向外泄露。所以夫人您会不知晓。”贺玠说得振振有词,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的。”贺玠煞有介事道。
“那……好吧。那就有劳鹤妖大人了。”族长夫人将信将疑,“需要派两个人给你帮忙吗? ”
“多谢夫人好意。”贺玠微微笑道,“不过若是让您的族人染上那术法就麻烦了。所以还望大家今夜不要靠近他为好。”
——
鱀妖的水下洞穴四通八达,若不是裴尊礼血的味道太过刺鼻,贺玠恐怕绕上一晚都找不到他被族长夫人关在哪里。
少年虚弱的呼吸声从一处低矮的石口中断断续续传出。
石口很窄很小,只能容下一个拳头通过。贺玠瞪着一只眼睛往里瞅,只能看见裴尊礼躺在一张濡湿的烂草席上,连个保暖的遮盖也没有,只能自己蜷缩着身子沉沉地睡着。
“还真是只把他命吊住了而已。”贺玠看着裴尊礼腹部草率地包扎,那里甚至没有做好止血,敷衍地涂了点草药了事。
族长夫人用了点术法,让周围的岩石改变了构造,化为了一个专门为囚禁裴尊礼而存在的石牢。
除了拳头大的通风口,里面的空间也就将将够裴尊礼翻身。
贺玠低声念诀施法,化作一缕白烟顺着小口飞了进去,本就窄小的空间在贺玠进来后更显局促拥挤。
贺玠只能弓腰缩脖地侧躺在一边,轻轻揭开覆盖在裴尊礼伤口上的衣物,剔除血肉间残留的碎石。
“真是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贺玠看着他肋下的贯穿剑伤头疼地皱起眉。
冶炼淬霜的寒铁本就不是寻常之物,造成的剑伤也更加难以愈合。也就只有这个勇到愚蠢的小孩敢一头撞上去了。
贺玠撑着头,静静看着裴尊礼昏睡微红的脸,心下诧异这小子的睫毛是不是长的有点过分了。
“醒醒,先别睡了。”
欣赏了一番少年安稳的睡颜,贺玠忽地伸出手捏住了裴尊礼的鼻子。
片刻后裴尊礼大汗淋漓地睁开眼,喘着粗气挺身坐起,脑袋正好撞在了贺玠下巴上。
“诶诶诶?”裴尊礼捂着自己的脑袋,大睁着眼睛看着一边摸着下巴的贺玠惊道,“云、云鹤哥?”
“我、我是死了吗?”他惊慌失措地摸着自己的身体。
“别出声,别乱动。”贺玠用食指按在他嘴唇上,“你现在不是在阎王殿,是在鱀妖老巢,是想把他们都叫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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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尊礼一顿,呆呆看着贺玠愠怒的脸,半晌才感受到腹部传来的钝痛,捂住肚子瘫倒在地上。
“别碰伤口。”贺玠抓住他的手腕道,“把上衣脱掉,我重新帮你愈伤。”
裴尊礼疼得头晕目眩,话都说不利索道:“不、不用管我……这、这种伤我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贺玠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也不顾裴尊礼的意愿,强行将他的衣服剥了下来。
少年的脸瞬间爆红,无措地想要捂住身上的伤疤。可是遮住前面就管不了背后,他那从脖颈蔓延到腰间的疤痕和习剑伤如扭曲的蠕虫,爬满了他的身体。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不……不要看我。”裴尊礼小声嗫嚅道。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有了美丑的观念。他不想在如此矜贵美丽的鹤妖面前暴露自己丑陋的躯体。
这些都不是正常的习剑伤。
贺玠沉默地注视着他。脑中已经浮现出裴尊礼笨拙地跟着野剑谱习剑的画面。
没人教他什么是正确的姿势,没人告诉他要怎样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一遍遍试错。
一次次挥剑跌倒,再重新站起来,直到遍体鳞伤。
贺玠嘴唇翕张,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将手盖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深呼吸,配合我。”贺玠轻声道,“淬霜造成的伤口很麻烦,我没办法让你痊愈。只能尽量拖住恶化的时间。等回了伏阳宗我再想办法。”
裴尊礼咬住嘴唇,身体虽然紧绷芥蒂,但还是乖乖开始深呼吸配合贺玠的妖力运转自己的血脉经络。
贺玠手心中渐渐发出光亮,一股股暖流注进伤口之中。一段时间后光亮熄灭,他慢慢阖上眼睛,温声道:“还疼吗?”
裴尊礼舒出一口长气,摇头道:“不疼了。”
“不疼了。”贺玠重复着他的话,突然睁眼狠狠道,“不疼了那就该我了。”
裴尊礼疑惑地歪头。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庞就挥来一阵强劲的拳风。
“啊!”他立刻缩头躲闪,看着贺玠挥空的拳头无辜地眨着眼睛。
“云鹤哥,这、这是何意?”
“这是何意?你还好意思问我?”贺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右手握得咔咔响,“你就是这样把你的生命当儿戏的?你知不知道若是淬霜再偏离一分,你就当场毙命了?”
“还有那句话……什么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老爹欠下的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莫非觉得为了他去死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裴尊礼静静地听他说完,眼神逐渐下移看着自己的脚尖,唇边划过一抹苦笑。
“原来只需要再偏离一点点就好了……”
一瞬间,贺玠体会到了什么叫急火攻心。
他扶住天旋地转的脑袋,捏住裴尊礼的脸咬牙切齿道:“小竹笋,我带你出来是想让你成才的,不是带你来入土的。”
“可是云鹤哥你应该也知道了。”裴尊礼双眼无神,“我并没有什么才能,也没办法完成你的夙愿。那个时候,我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才能让你和我脱清关系,不被鱀妖为难。”
他低头细数着自己身上的疤痕:“这些,是我三岁第一次挥剑时父亲打下的鞭痕。这些,是我练开云时积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