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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车搭得可不划算,本王看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冲着你那个山雀去的。”庄霂言一语成谶。
“我看看啊。”庄霂言仰起头,狠狠一策马,“按照这个速度,我们今日傍晚就能到陵光。你去过那里吗?”
贺玠摇头:“我是第一次去。”
“你跟裴尊礼认识,居然没去过陵光?”
“我们只是在孟章有过一面之缘而已。”贺玠已经不想再跟他探讨这个事情了。
“那你是该去他的地盘上晃晃。”
庄霂言打了个哈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
“为什么?”贺玠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四殿下明里暗里地讥讽裴宗主,明明那晚裴尊礼还为了他将尾巴训斥了一顿。
他难免有些同情尾巴了。
“他那个人啊……”庄霂言也是找到了宣泄口,“别看他表面上那副样子,其实……”
正在疾驰的马儿突然扬起前蹄,发出惊恐的嘶鸣。
庄霂言反应很快,立刻收紧了缰绳,控制住了受惊的马匹。
“怎么了?”贺玠被突如其来的急停甩到了厢框上,吃痛地捂着鼻子问。
“有东西。”庄霂言垂下眼眸,看着地上黑乎乎一团不可名状之物皱起眉头,“犬妖?”
独属于犬类妖物的味道萦绕在那团黑色毛团上,若不是庄霂言勒马及时,它已经死在了马蹄之下。
“救……救救我……”
黑色毛团缓缓抬起头,两人这才发现它的身上全是干涸成饼状的血块。从尾巴到腹部一整片皮毛全部被暴力撕扯而下,露出溃烂的肉。
它用尽全力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两个人,气若游丝道:“救救我……”
第48章 陵光(二)
——
灵识已开,但还未化形的妖物可以说出简单的话语。
但正因是这样,以犬兽的姿态说出易懂的话语更能震动人心。
“救救我……”
它已经虚弱到说不出完整的词句,口鼻间急促地呼喘着。身体每起伏一下就伴随着大股鲜血的涌出。
“是烧伤,伤到心肺了。”
庄霂言拧眉道:“已经没救了。”
他话音还未落地,身边的贺玠立刻翻身下车,冲到犬妖面前。
“你等等,我有药。”
贺玠的手在颤抖,他解了三次才将包袱打开,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惊慌不已地翻着能治疗皮肉伤的草药。
“没用的。”庄霂言拿出放在车厢里的剑,慢慢拔出。
“给它个痛快吧。”
贺玠不予理睬,将手中的草药碾碎,一点点涂抹在犬妖腰腹部的伤口上。这时他的突然感到粗糙的皮毛下有一串凸起,就像是连在皮肤上的小疙瘩。
贺玠扒开皮毛,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这哪是什么小疙瘩,这分明一双翻白的狗眼,那连串的凸起则是它的鼻子和嘴巴。
贺玠颤抖着转过身,示意庄霂言看向那融在犬妖身上的,新的“犬头”。
“这是……病?”贺玠颤声问。
“不是。”庄霂言沉声道,“是人为的邪术。”
贺玠急喘两下——有人将两只犬妖的躯体融在了一起。许是融合失败,便放火烧了它。
“救……”
犬妖依旧在无意识地求救,也许它已经预知到了自己命不久矣,圆睁的眼中满是愤懑和不甘。
“坚持住,我会带你去陵光的医馆的。”贺玠的喉头像是被絮花塞住,哽得不成样子。
庄霂言安静地看着他一次次将落下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即使他心知肚明那是无用功也没有停下。
直到犬妖在他的一次次抚摸中停下了呼吸,涣散了瞳孔,贺玠才顿下动作跪坐在它面前,久久无法回神。
“该走了,再不上来把你抛在这里了。”庄霂言淡淡说道,利落收回玄剑,拉紧缰绳做出要驱马前进的姿势。
“殿下,这到底是……”
“生老病死,世间常态。没有什么可惋惜的。要怪也是怪那群折磨它的畜生,跟你没关系。”庄霂言头也不回地打断了贺玠的话,“至少你尝试过救它,剩下的就是造化了。”
贺玠站起来看向四周,可除了荒芜的原野和雾蒙蒙的天际什么也看不见。甚至地上拖拽的血痕都只有很短一截,连犬妖的来处都无法辨别。
“他不是从哪里逃跑出来的。”贺玠突然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尘土,那上面还有着清晰的车辙痕迹。
“是从某辆运输的马车上摔落的。”贺玠笃定道,“就在我们来之前不久。”
“哦?想不到你小子脑袋还算灵光。”庄霂言挑起一边眉毛,“但那又怎样呢?处理掉老弱病残的妖种是那群倒卖贼人的惯用手段。凡是无法带来利益的妖物会被他们果断杀害遗弃,这已经是常态了。你也不是三岁幼儿了,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庄霂言的嘴依旧是那副不饶人的样子:“你有时间在这儿哭丧,不如赶快前往陵光捉拿那群贼人,一能解救你那只笨山雀,二能救下其余能活的妖兽。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是,殿下您是如何得知这只犬妖是为妖牙子们伤害的?”贺玠收敛起情绪,正色问道。
犬妖的伤情让他感到困惑。一般来说,处理碍事的拖油瓶,那群狼心狗肺的贼人一定是采取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割脖子放血。
而用火烧杀这样的事,既费时又费力,还不能保证犬妖一下子死透,实在是没有必要。
这种堪比凌迟的死亡方式,倒不如更像是一种折磨。
庄霂言不耐烦地咂咂舌:“你把它抱过来放到我面前。”
看贺玠这样子,是不得到确切答案不死心了。
贺玠听话地用干净包袱布裹起犬妖的尸体,也不在意它身上的污血会弄脏自己的衣服,轻柔地将它放在庄霂言面前。
“哦?”庄霂言用手指翻弄了一下犬妖的身体,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贺玠紧张道。
“你说对了,它确实不是被妖牙子害的。”庄霂言目光突然变得微妙,“但情况可能更麻烦了呢。”
贺玠抬眼,见庄霂言勾唇道:“它身上有朝廷特供的龙涎香味。仅此一味,本王不会闻错。”
“朝廷特供?那……”贺玠惊道。
“那也就是说,它之前待过的地方有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庄霂言道。
贺玠连忙问:“那殿下您认识……”
“我不认识。”庄霂言瞬间垮脸,哼哼唧唧转过头念叨,“或许等我到了陵光城就能想起来了。”
贺玠听见自己后槽牙咯嘣一响。但偏偏这个耍无赖的家伙是个皇子,自己奈何不得他半分。
“殿下稍等。”贺玠深吸口气毕恭毕敬道。
他转身找了块软土开始刨坑,把犬妖好生安葬后才上车继续启程。
一路上贺玠都没怎么说话,不是撑着头看风景,就是味同嚼蜡地啃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