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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的细作来接近他,故而发作暴怒。
“尾巴告诉你的?”裴尊礼神色有些复杂。
贺玠摇摇头,听到这个疑问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像。”
裴尊礼回答得很是干脆,目光却移向别处。
“一点也不像。”
他又说了一遍。
“那宗主为何虚有山出手救我性命?”贺玠问。
裴尊礼叹息开口道:“贺公子。我出手相助并非因你相貌的缘故。”
“惩恶扬善,维护安定本就是我的职责。就算孟章并非我统领之地也不能忘本。”
“公子行侠仗义,挽救百姓性命。若我旁观岂不是罪人?所以,这都是我该做的,还望公子不要多虑。”
说通俗点就是。我出手救你只是因为我高位使命在身,不能袖手旁观。跟你长不长得像我的故友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多想。
这划清界限的说辞让贺玠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就算长得像又如何呢?自己只是一介出生乡野间的平民,只是偶然窥见神明起居就自命不凡,未免也太过傲慢。
“我知道了。”贺玠牵起嘴角,淡淡地笑了笑。
“那我们算是友人了吗?”为了缓解这怪异的气氛,他半是玩笑地说。
裴尊礼拢上了衣服,静默片刻后道:“如果还能见面的话,我会以友人之礼款待。”
如果还能见面的话。
贺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斩妖人,连刀剑都不会舞弄的三脚猫。而人家却已是一宗之主,一国之君。
云泥之别,天壤之差。
“那就祝宗主明日一路顺风。”贺玠捧着药碗弯起眉眼。
“你也一样。”裴尊礼道,“后会有期。”
语罢他缓缓走到门边,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贺玠。
贺玠微笑着挥挥手。
裴尊礼拧了拧眉,胸膛剧烈一起伏,随后毅然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的贺玠蹑手蹑脚爬上了床,见枕边和地上两只妖都没有苏醒的迹象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雨势好像渐渐弱了下来。点点雨丝飘到窗框上,滴滴答答催人入睡。
贺玠也实在是累极,脑袋刚一沾上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而在他睡着后,地上那团鼓起的被子忽地动了动,一双浅金色的猫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盯着贺玠沉睡的背影出神。
裴尊礼回到房间后也并没有睡觉,而是着手收拾起散落在房间里的东西。
摊开在木案上的话本,一并带出的药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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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翻涌,他低低闷咳两声,捂住的手心中却染上了点点血迹。
裴尊礼熟练地从药罐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吃进嘴里。
畏寒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病,好生配合不出一年就能痊愈,可他却硬生生拖了十年。拖到病根加重,一遇冷就咳血。
宗门里药修的长老都骂他傻,有药不治,非拖着一副病体四处奔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孤身坐在窗边,目光落在新洗的枝叶上。
十年前的那场暴雪化作带毒的针,让他落下了病。也是在那场雪中,他眼睁睁看着那只高傲的白鹤永坠凡尘,再也不起。
这不是他的病,这是他的铃。
病发即铃响。只要病未愈,他就永远不会忘记那刻骨铭心的痛。
——
第二天贺玠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睁开眼时,榻边地上已经空空如也了。对门房间的房门也大敞着,床榻干净整洁,丝毫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他不知道尾巴和裴尊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单从那凉透的地板来看,两人已经出走多时了。
书案上还留下一封字迹歪扭的信件,写着让他有空去陵光玩的字样。末尾处还留下一个乌七八糟的小猫头,一看就出自谁之手。
“年轻人?年轻人你起床了吗?”
门外忽地响起老婆婆沧桑的声音,贺玠跳着脚穿好衣服,打开门就看见老婆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楼下有人找你。”
老婆婆赫赫喘着气,传完话后就背身一步步下楼了。
有人找我?贺玠走到窗边往下看,只看见一个个圆润的伞面在楼下来来往往,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人。
“斩妖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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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走下楼梯,一位衙役就抱拳上前冲贺玠行了个礼,摘下腰间沉甸甸的锦囊呈到贺玠面前。
“这是戚大人答应过给您的酬劳。”
贺玠目瞪口呆地接过那沉如磐石的锦囊,打开一看差点被里面满登登的银子闪瞎了眼。
“这、这也太多了!”贺玠粗略地点了点里面的银两,都是平日做梦都梦不出来的数目。
“大人说过,还请您千万不要嫌多。”衙役抱拳道,“阁下对孟章百姓的帮助大人已向神君禀报,这里面还有神君大人的赏赐。”
“老天爷……”贺玠拿着锦囊的手都在抖。这下他算是不用担心修行之途的花销了,这么多钱,他省着点花,半辈子都够了。
“对了,戚大人他现在在何处?”回过神的贺玠向衙役问道,却见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人他正被那白家老爷闹得焦头烂额呢。”
白家老爷?
贺玠目光一顿,随后汗如雨下地大叫一声:“坏了!把他给忘了!”
也怪他当时被那桃木妖和守山人整得身心俱疲,把那个和自己一同被敲晕抓走的白峰回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贺玠说着就要往外跑,那衙役却快一步拦下了他。
“阁下莫慌。白公子已经被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贺玠擦了一把冷汗,“那就好……诶?那白家人为何要闹事?莫非白峰回他……”
“不不不,白公子性命无忧。”衙役摆摆手,而后压低声音说,“不过他现在活着,倒也和死了无异了。”
“为何?”
衙役莫测一笑:“那守山人显然对他愤恨已久,居然生生砍下了他的命根子将他丢弃在山洞中。我们找到他人时已经昏死已久了。”
“他现在成了阉人,还是白家独子。他老子正在衙府前哭天抢地讨说法呢!”
听衙役直白的描述,贺玠感觉手臂上一片鸡皮疙瘩。但悚觉后又是一阵暗爽——天道好轮回,这也算是他的因果报应了。
正当衙役说得起劲时,贺玠晃眼看见门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扭捏地趴在门框边往里看。
“那不是……”贺玠看向门边踌躇的小姑娘,朝她和善一笑。
“哦,这姑娘跟了我一路了,好像说什么也想来亲自答谢你。”衙役一拍脑袋,将藏在门后的女孩提溜进来。
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从脸红到脖子,踮起脚双手捧起一个丑丑的手作娃娃。
“谢谢……谢谢大哥哥救了我。这、这是我自己做的……”
她就是那位卖粥的女孩,小小的手上还有数不清的水泡伤痕,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