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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的少年哭喊着从门外飞扑进来,也顾不上自己满身脏兮兮的泥污,扑倒在裴尊礼脚下,抱着他的小腿哭天喊地。
“你怎么……回来了?”裴尊礼脸色有些不好看。尾巴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情况。第一,他半路受阻,根本无法回陵光。第二,宗门那边出事情了。
被吓得呆若木鸡的贺玠震惊地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尾巴,心想得是怎样的委屈才能让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难过成这样。
“宗主您还是快些回去做主吧!那姓庄的混蛋根本不听我说话啊!”尾巴脸上湿哒哒一片,分不清是雨淋的还是哭的。
裴尊礼看了一眼贺玠,有些无措地低声说:“他不听就不听,你哭着回来算什么事?”
“他要只是不听话倒还好。”尾巴抽泣着说,“他还明里暗里地讽刺我。”
说罢,尾巴将脸一抹,扬起眉毛开始模仿他口中那位庄姓男子。
“你个来路不正的妖也开始当家做主了。姓裴的也是活糊涂了!还不滚去把他叫回来!”
尾巴脸一垮,小声说:“他把几个长老爷爷都说得抬不起头。宗门里别说其他弟子了,就是路过撒尿的狗都被他叨了两句,大家背地里都在骂他呢。”
尾巴模仿得倒也是惟妙惟肖。贺玠不知道他们在说谁,但言辞间已经把人想象了个七七八八。
“殿下他,当真这么说的?”裴尊礼捏了捏眉心,眼中看不出情绪。
“千真万确!”尾巴脸鼓成了包子,看得贺玠想伸手戳戳他圆滚滚的腮帮子。
“那我明日便启程回去。”裴尊礼甩手将烘干的外套披在身上,拿起放在脚边的银剑转身上楼。
“诶?宗、宗主您的事情都办妥了吗?”尾巴追着问。
“还是殿下事关重要,我的事,放放也罢。”裴尊礼似乎有些落寞,微微叹气。
“都怪那个瘫子。”尾巴赌气地嘟囔了一句。原本只是轻声的抱怨,可在寂静的客栈内却被裴尊礼和贺玠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道银光迅捷地劈在尾巴脚下,离他的脚尖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速度快的如雷电。哪怕是猞猁妖这种专长于速度的妖物也没反应过来,被那道深入地里的剑痕吓得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专心听八卦的贺玠也被这毫无征兆的攻击吓愣住了,手里握着的花生都落了一半掉在地上。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对殿下如此无礼?”裴尊礼的声音冷得快要结冰,手中紧握的佩剑并无出鞘的痕迹,但几人都心知肚明,他方才动了真格。
尾巴吓得耳朵都蔫巴了下来,两个大大的眼睛中瞬间就溢出了眼泪。
“我……我没有……对、对不起……”他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歉,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挨削,认错认得熟练无比。
“回去之后自己去找钟老领罚。”裴尊礼轻飘飘留下这句话,“若是不自觉,加禁闭一个月。”
语罢,他转身抬脚上楼。两人只听得一声沉闷的门响,便再无了动静。
“我又没说错……”
好半晌,贺玠听到那蹲坐在地上的少年爆发出一声隐忍压抑的哭泣,抖着肩膀抽噎起来。
这下贺玠是真的慌了。谁能料到他就是想打听打听伏阳宗的隐情,没想到人宗主直接甩了个心碎孩子给他。
这甩手掌柜让他给当的。
“尾……震兄,来,先起来,地上凉。”
贺玠回忆着小时候邻居家大娘怎么哄没吃到糖豆的儿子,如法炮制地用到尾巴身上。
“要是感冒染上风寒,喝药可苦了。”他轻声哄着尾巴,却只听得那抽泣声越来越大。
“你不用管他。他爱哭,就让他哭一晚上吧。”
裴尊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家耍无赖的孩子,疲惫地冲贺玠颔首。
他说得倒是轻松。可要是尾巴真的在这嚎一晚上,那恐怕整个客栈的住客都要人手一把菜刀把他们赶出去了。
贺玠将炭盆移靠到尾巴身边,让他湿漉漉的耳朵和衣服都能烤到暖烘烘的火光。
尾巴眨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往贺玠的身边靠了靠。
“本来就是姓庄的有错在先嘛……”他哼哼唧唧地抱怨,贺玠虽然不明白他们这些人的恩恩怨怨,但也撑着下巴认真听着。
“他又是说长老爷爷们管教无方,又是骂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不求上进。还、还说我养的小黄狗是狗哑巴,不会叫!”尾巴越说越委屈,居然真的像只受伤的猫一般缩成一团蹲在贺玠身边,“明明他自己都是个出门坐素舆的残废!”
“话也不能这么说。”贺玠抬手替他拿掉头发上粘着的树叶,掰着指头认真和他分析道,“虽然我不了解这位……庄兄。不过看样子他似乎是裴宗主的至交好友。”
“你当着宗主面如此说其好友的不是,他生气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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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啊……”贺玠语重心长地摸了摸尾巴蔫嗒嗒的耳朵,斟酌了几番说辞后道,“拿一个人的残缺之处说事,这确实是震兄你的不妥。”
尾巴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他。
“身体发肤受损,是人都不会好过。他心里又怎会不难受?”
“更何况,震兄你知道他是如何受伤的吗?”
尾巴摇摇头,小声道:“宗主不让我打听。”
“这就是了。”贺玠点点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尾巴白毛乱翘的脑袋,“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裴宗主的好友想必一定也是正人君子。万一他是为了救死扶伤而残病,那我们就更没有理由对他无礼了。”
尾巴从喉咙里溢出几声哼哼,通红的眼眶里已经止住了泪水。
“所以啊,去跟你们宗主道个歉?回去再给那位庄兄道个歉,说不定责罚都免了。”贺玠看他情绪平复了许多,立刻趁热打铁地劝慰道。
“我才不要呢!”
没想到说起道歉,尾巴依旧一副抗拒的样子,誓死不从。
“宗主他不也不分青红皂白罚我了吗?”他像个任性的孩子那样撒着气,突然起身咚咚咚跑上楼。
贺玠怕他干出不理智的事情,匆忙跟上去,却发现他只是跑进裴尊礼的房间,从里面抱出一摞被褥枕头。
“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
尾巴大睁着眼睛,两只耳朵一摇一摆,期待地看着贺玠,活脱脱一只撒娇的猫咪。
“尾巴。”
身后的房间里传来裴尊礼不带任何感情的警告,却被尾巴嗤之以鼻地抛在脑后。
“反正都要领罚了,也不在乎一月俩月了。”
嘟囔完后,尾巴也不管瞠目结舌的贺玠,自顾自跑进他的房间,将床铺整齐地铺在他的榻边,翻进被子里就不出来了。
“抱歉。”裴尊礼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走出房间,对着贺玠温声致歉,“都怪我平日里太过骄纵他了。”
太过骄纵?贺玠点头了然。虽然表面上裴尊礼对尾巴严苛有加,可他那嚣张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