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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贺玠猛地想起她给自己的那一条,于是起身从包袱里掏出四四方方的白布递给钱婆婆:“对了,这个还给您,我已经洗干净了。”

钱婆婆看着那手帕一顿,眼尾的皱纹突然挤了挤:“拿着吧孩子,我自己做了不少。”

贺玠看着手帕上精致的图案,眉头一跳:“这是您自己绣的?”

“我年轻的时候就爱弄点这些东西,现在带着孙子就做得少了。”钱婆婆笑眯眯地解释道,还给贺玠看她手中那条帕子的花纹。

走线熟练的花卉栩栩如生,连那陪衬的绿叶都变得相当讨喜。这钱婆婆的刺绣手艺也算得上精湛无比了。

“那就谢谢钱婆婆了。”贺玠乖巧地道谢,明媚的笑容让钱婆婆也跟着呼出一口气。

这手帕确实做得很好。

可是……贺玠心跳骤然加剧。

她不是说过,她眼睛不好的吗?

一个眼睛不好的人,真的能做出如此精美的刺绣吗?

“阿福的这副药,是在哪里给开的?”贺玠看着钱婆婆,突然笑着问道。

“什么在哪开的,这是老方子了,他从小就在吃,我都煮习惯了。”钱婆婆温和地摸着孙子的头回答。

“讨厌吃药!呸呸呸!”阿福拍着手说,语罢又赤着脚跑出门去了。

“那你们先忙着,我也要去做饭了。”钱婆婆伛偻着身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贺玠,“你也要尽力啊。”

李正和贺玠都是一顿,心知肚明钱婆婆指的是什么。

贺玠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钱婆婆缓慢张开的嘴唇。

“要是明晚之前还没找到的话,那寡妇可就活不下去了。”

——

“活不下去了……”

不过半里的距离,金寿村背靠的山林中,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男人静静地凝视着脚下蜿蜒矗立的房屋,脚边硕大的猫妖竖着耳朵舔着自己的爪子,时不时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贺玠和钱婆婆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入了男人的耳朵,但直到最后他也没做出任何的反应。

突然,猫妖浅金色的瞳孔竖成了一条缝,脑袋慢慢地蹭了蹭男人的裤腿。

“不必管他。”

半晌,男人终于开了口,语气冷得厉害。

“生死有命。”

男人抬起手,摸向了腰间那把与他自身格格不入的银白佩剑,转身走入山林。

“该去做我们的事情了。”

第8章 落灵台(七)

——

是夜,贺玠找李正要了一盏油灯点在床头,借明火看着手里的麻纸。

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墨痕,偶有几句批注的文字也只有写出它的人才能看懂。

明月将两只爪子踩进新磨好墨的砚台里,用黑黑的爪子踩在地上干净的纸面上,留下一个个小脚印。

“说话文绉绉的男人、络腮胡大叔……”贺玠靠在床头嘀嘀咕咕,手上用毛笔圈出两个重点怀疑的村民,思索片刻后又在两人后面写上一个钱婆婆。

钱婆婆的行为也很诡谲。

她的眼睛明明好到可以穿针引线,却偏偏要在今天早晨时说自己眼睛不好,导致把寡妇认成了妖物,从而尖叫引来了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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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其实她能看见那是寡妇呢?

她知道那是谁,但依旧故意引来村民对其进行殴打……

贺玠将写满的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吹灭了床头的灯。

“要是老头子在这儿就好了。”贺玠想。

爷爷做什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如果是他肯定不用半天就能找到凶手了。

“他说他去抓另一个凶手,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贺玠自言自语地躺在被窝里,手上还不老实地戳着明月的翅膀。

“啾啾。”明月这几天过得轻松又自在,没了天敌的追杀,整个人都被贺玠养肥了一圈,看上去更加飞不动了,只能趴在被窝里哼哼唧唧。

贺玠脑子里一团乱麻,思绪越整理越纠结,干脆被子一盖眼睛一闭图个清静。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子时,贺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是因为起夜,而是因为那满屋子呛人的草药味。

“咳咳咳。”贺玠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铺天盖地的草药味让他一时间找不着北,头昏脑涨地走下床。

“怎么回事?”贺玠捂着鼻子打开窗户。

漆黑一片的屋外只有围墙隔壁那棵杏树映着暖黄的火光,那是钱婆婆家。

垂在脸旁的墨发都浸染上了浓郁的草药味,贺玠轻轻嗅了嗅,眉毛不悦地皱了起来。

昨晚他出门的时候可没有这种情况。事出反常必有妖,贺玠搓了搓双手,抓住窗沿往上一撑就迅速上了房顶。

李家和邻居的房子都挨得近,那些种得莫名其妙的树都长到了钱婆婆家的院子里,但那些过长的枝丫都被人为剪掉了。

贺玠踩着破碎的瓦片靠近那光源的来处,只见钱婆婆家的屋子中灯光明亮,窗户纸上还照映着模糊的人影。

“你看你这造的,好不容易熬好的药又给洒了。”钱婆婆埋怨的声音响起,“赶快喝药,喝了药病才能好。”

“俺没生病!”阿福突然激动地喊了一声,随后便是咕咚咚的吞咽声。

贺玠竖起耳朵,但除了这两句话再也听不清什么了。

“喝完了就赶快睡觉,你看看这都多晚了。再不睡那寡妇死了后来找你了。”钱婆婆将空碗重重放在桌上,随后吹灭了蜡烛。

刹那间周围万籁俱静。贺玠一动不动地蹲守在房顶,被钱婆婆的一番话吓得后背一凉,又想起了寡妇那张阴森的脸。

等到屋内传来阵阵均匀的呼噜声后,贺玠才敢轻轻挪动脚步,跳下围墙进入钱婆婆家的院子。

这里的布局还是和昨晚看到的一样,一把长木凳几个簸箕,乍看之下没有任何异常。

贺玠猫着腰做贼似的靠近那把木凳,绕着凳子腿仔细观察了两圈。

如果钱婆婆说自己眼睛不好当真是谎言的话,那么这里应该能找到那个东西……

贺玠瞪大着双眼在黑压压的环境中寻找着,直到看见那缠在木凳上的半截细小的银白。

“找到了。”贺玠勾起唇角,小心翼翼地将它捻起来放在手心。

那是一截柔软的丝线,和那绣在手帕上的触感一模一样。

钱婆婆果然在说谎。

她近期一直有在做针线活。

她的眼睛根本就没有毛病。

——

从钱婆婆家出来后,贺玠没有停歇,立刻就朝着白天探查好的另外两个嫌疑人居住地跑去。

强壮的络腮胡男人和清瘦文绉绉的青年男人,他俩的言行也让人感到怪异。

斩妖查案如做人,想要面面俱到那只能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这是爷爷教给贺玠的道理。

而想要断定一个人是否为杀人凶手,光靠怀疑自然是不行。要查清楚为何而杀以及如何而杀。

杀人的缘由是什么?杀人的过程以及凶器是什么?缺少任何一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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