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
它的目标……
“小心!”贺玠与那道黑影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作,他飞身抓过小山雀,将它护在怀里,滚地两圈后撞在了树上,疼得他直抽气。
而那扑空的黑影灵巧地屹立在一块石头上,回望着自己逃跑的猎物,发出不满的低吼。
那是一只白底黑纹的大猫,但比一般的狸奴大了不止一倍。粗壮的尾巴足足有一拳宽,浑身的毛发全都炸了起来。
那尖锐的兽齿,锋利的爪牙。贺玠瞳孔猛地收缩,这只妖物的气息和女婴身上的有几分相似,他几乎能清楚地描摹出这只妖怪剖开那两个幼童时凶狠的模样。
它的妖纹在尾巴上,但只有极为浅淡的一抹,说明此妖实力不容小觑。贺玠将小山雀藏在包袱里,自己两指一掐从袖口摸出一把匕首。
“给我站住!”贺玠看见它有转身的动向,立刻大喝一声。
可那大猫只是慵懒地舔舔爪子,睨了一眼贺玠,纵身跳入茂密的丛林里消失不见了。
贺玠转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山雀,知道要是自己将它丢在这里的话,它转身就会变成其他妖怪的盘中餐。
“你要跟着我走吗?”贺玠叹了口气,想着反正这只小妖身上没有煞气,没作过恶,爷爷发现也不会怪罪。
除恶念,留至善——这是爷爷教他的斩妖底线。而这只小山雀,是善妖。
这样想着,贺玠打开包袱,望着那只傻兮兮的小鸟道:“进来吧。”
第5章 落灵台(四)
——
当贺玠喘着粗气按照村民的指示走进李家院门时,腾间正倚靠在他家种的那棵歪脖子老树上不耐烦地嚼着肉干。
“我苦命的翎儿念儿哟,你们让爹娘怎么活啊!我李正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痛哭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走进门更是清晰。贺玠将包袱中那颗好奇的脑袋按了回去,小声叮嘱山雀屏住妖息后才缓缓走上前去。
“大师、大仙!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害死我儿女的畜生啊!”
腾间脚边跪倒着一个体型高壮的男人,但此时他也只能拜在老者的身下,痛苦不已地垂着自己的脑袋。不用想也知道,老爷子一定已经将那女婴的事情也告诉李家男人了。
混蛋老头,这是现在能说的吗?
贺玠苦着脸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到腾间身边,压低声音说:“爷爷,我找到那害人的妖物了!”
腾间停止了咀嚼,吐出一口嚼不烂的干肉,看着贺玠吹起了胡子:“哦?”
爷爷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贺玠有些着急,正想要进一步解释,他却伸手指了指李家那扇敞开的大门。
“你先进去看看,再出来跟我说。”腾间指的地方,正好是那放着棺木的正厅,此时门户大开,雕刻朴素的棺材就正对着贺玠,那上面的盖子有些偏移,露出一条幽深的缝隙。
“不敢?”腾间看出了贺玠的犹豫,挑眉看着他,“连受害者的身体都不敢直视,你要怎么为他们报仇雪恨?”
“谁说我不敢了?”贺玠硬气地回答,紧了紧手中的包袱带,踏着如雷的心跳走进了门。
腾间看着他走了进去,轻轻哼了声,抬腿就要往外走,却被那跪倒在地上的李正紧紧抱住了大腿。
“大师你还没找到杀人凶手呢!怎么能走!”李正力气很大,过度的悲伤让他十根手指近乎陷进了腾间的肉里,立刻让他不满地皱起了眉。
“我是来斩妖的。”半晌,腾间冒出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李正愣住了。
“你这种情况我管不了,或许你该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腾间转身看了看李家院子中栽种的树木,用手点了点其中两棵最大的,“这两株树,是谁让你种的?”
——
与此同时,走到门前的贺玠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户人家应该算得上富裕,家院的面积不算小,因而种植了不少的植物。此时正当午时,可整个院子似乎太过于阴暗,甚至于看不见什么阳光。
贺玠抬头,只见东西两边种植的老树树冠庞大,遮挡住了整个阳光照射的方向,宛如一个晦气的破碗盖在他家头上。要知道这种格局在风水上可是大忌,不知道这家人是听信了什么传言,竟然将树种成了这个样子。
“奇怪……”贺玠低声嘟囔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棺木边,先是绕了一圈,试图探查出什么妖息。
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湿霉味,混合着新死之人身上的腥臭,压抑冷清的感觉让贺玠几欲作呕,包袱内躲藏的小山雀也不舒服得扭来扭去。
“没事,马上就好。”贺玠拍了拍包袱,鼓起勇气探头望向那棺木内。
屋外的阳光本就稀疏,屋内更显阴沉。沉重的棺盖之下,一张惨白如纸的小脸若隐若现,或许是他的母亲想让他看起来气色俱佳地上路,两颊上还涂了少许胭脂,可在这种阴森的氛围下就显得更为骇人,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睁开黑漆漆的瞳孔,突出猩红的舌头坐起来一把掐住妄图观测自己之人的脖子。
贺玠被自己的幻想吓得手在发抖,鬓边的散发都被额头上的汗水濡湿。
“得罪了。”他双手合拢拜了一拜,慢慢推开棺盖,让小孩的身体整个呈现在眼前。
屋外少许光亮斜射进来,一阵微风吹动了老树的树冠,哗哗的树影映照在小孩的身上,而那被剖开的脑袋尤为突出地展现在那束唯一的光亮下,一丝一毫断裂的血肉和骨渣都能看清。
与那女婴的创口不同,这个男孩的整个头部被生生撕裂成两半,裂口一直延展到眉心,而那剖开的伤口里,原本应该存在的脏器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筋连的血脉和严重受损的头盖骨碎片。
什么东西,能将如此坚硬的头骨一分为二?贺玠感到整个身体都在冒汗——如果真的是那只狸奴妖怪,以它的兽爪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奇怪的是,这个男孩身上并无半分妖息,这也是和那女孩的不同之处。
不是妖怪干的?贺玠心下一紧。但这样的话,这两兄妹莫非死于不同的境况?
“啊呀!我的小翎儿哟,你怎么死得这样惨哟!”
门外哭天抢地的喊声并不是来自李正,而是一个老妪的嘶哑声。贺玠被吓得一抖,连忙盖上棺木,转身看向那声音来源处。
只见大院门口,爷爷和男人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体面的老婆婆。老人家拄着拐杖,身后还跟着一个光头男孩,边哭喊边朝着屋内走。
“小伙子,你是谁?”老婆婆拿出一张刺绣精致的手帕擦拭着泪水,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局促地站在门口,立刻将男孩拉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婆婆,我是这家主人请来的。”贺玠也不知道怎样介绍自己才能令人信服,只能实话实说。
“哎哟哟小伙子!”老婆婆突然激动地上前几步,握住贺玠的手,“我是李家人的邻居,我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