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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她甚至还能模仿他人的笔迹,他几次发现端倪,却都因为疏忽大意,没有细想。

她就是薛放鹤,他苦苦寻找这么久,那个让他妒忌不安,让他自惭形秽的少年,原来,就是他的妻。

“陛下恕罪。”慕雪盈向着皇帝双膝跪倒,开口之前,不由自主又看了眼韩湛。

他正向她走来,他神情晦涩,目光沉沉,他在想心事,他的心事是什么?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又会怎么看?

但此时,已经无暇再去想这些了。慕雪盈伏地叩首:“臣妇就是薛放鹤。”

堂中有片刻寂静,随即像炸开了锅,无数声音一齐炸响。

“不可能!”高赟的声音最响,“薛放鹤名满天下,怎么可能是个女子?”

“贤侄女,你说的可是真的?”于连晦惊诧到了极点,“为何你从不曾对我说过?”

“韩夫人此话当真?”太后也大吃一惊,“韩夫人,事关重大,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嘈杂声越来越高,韩湛看见傅玉成紧皱的眉头,看见韩愿惊诧后狂喜的脸,一切嚷乱之中唯有她是平静的,眉目舒展,不变的从容。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她如此聪明智慧,男人能办到的事她同样也能办到——不,应该说她能办到的,绝大多数男人办不到,她比这世上的男子强上百倍、千倍。

可笑他至今才发现。若是他能早些将线索串联起来,早些得到结论,也许他能做得更好,不至于让她独自面对皇帝的质疑和逼问。

“陛下,太后殿下,臣妇所说千真万确,无有半字虚言。”慕雪盈抬头,韩湛已经到了近前,他乌沉沉的眸子看着她,没有震惊,没有责备,只有浓浓的担忧和关切。他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公堂之上再多言语也无法说,也只能看着他,露一个仓促的笑,慕雪盈随即转过脸:“四年前臣妇以薛放鹤之名在丹城士林中行走,先父为我掩饰,对外宣称薛放鹤是他新收的弟子。”

“慕老先生已然过世,无法作证,”皇帝冷冷道,“韩夫人,你可有别的证据?”

“我师兄傅玉成和侍婢云歌都能为证,”慕雪盈低着头,神色恭谨,“世上根本没有薛放鹤这个人,只要核查户籍,也能知道臣妇所言非虚。”

“不可能!”高赟脑中乱哄哄的,凭着本能反驳质问,“薛放鹤是什么才学?我看过他的文章,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写得出来?简直是一派胡言!”

韩湛冷冷看他一眼。

愚蠢的禄蠹,及不上她万分之一的才能,还敢在她面前逞强?派出去那么多人,布下天罗地网追杀薛放鹤,却没想到薛放鹤一直就在他们眼前,以一己之力,将他们全部反杀。

他的妻,从来都是如此了不起。

“绝不可能!”孔启栋跟着嚷道,“我先前与薛放鹤通过信,那人的识见文章不失为状元之才,你一个女人,哪有这个本事?”

皇帝微哂,薛放鹤以八股文章和策论见长,身份这事可以伪造,但才学绝骗不过人。“来人,取纸笔。”

李全连忙去取了纸笔,皇帝抬眼:“给韩夫人。”

慕雪盈抬头,皇帝冷冷道:“韩夫人自称是薛放鹤,那么朕就考考你,若你果真有薛放鹤的才学,朕再做主张,若是无有,那便是欺君之罪。”

慕雪盈双手接过纸笔:“臣妇遵旨。”

公堂之上无有书案,只能伏地书写,慕雪盈摊开白纸,边上衣摆一动,韩湛跟了过来,蹲身为她按住了纸张两角,固定着不使纸张乱动。

慕雪盈抬眼,他的脸离她如此近,壁上的灯火从侧面映照,堂上帝王的身形如山崖般压下来,又被他宽厚的身躯挡住,他温声道:“写吧。”

头顶上传来皇帝的语声:“韩夫人,此时改口,还来得及。”

慕雪盈看着韩湛,似有什么在无声蔓延,让人心头发着酸,泛着涩,又从酸涩之中,透出踏实和温暖。公堂之上再不只是她一个人,她还有他。摇了摇头:“陛下请命题。”

这是要与他作对到底了么。皇帝看了眼韩湛,开口:“问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 ①

这是殿试之时,策问的题目,若在常人来看,必是极难的了。韩湛看见慕雪盈左手执笔,低头思索,对她来说不会难,毕竟,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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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很快开始提笔书写,馆阁体的小楷,秀致端正,如清风朗月,又与薛放鹤的笔迹一模一样。她果然是用左手。

公堂最高处,皇帝下意识地俯身,看见白纸之上落下的文字:“臣对。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熙之治。必有倡率之实心,而后可以淬励百工,振刷庶务,有以臻郅隆之理。” ②

开篇破题,用典雅正,竟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W?a?n?g?址?f?a?B?u?y?e?ⅰ????ü???ε?n????????5?????ō??

“陛下请过目。”李全心细,早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薛放鹤的文集,翻开呈上。

皇帝瞥一眼,和纸上正一个个写出来的字一模一样,同样的才学,同样的字迹,还有什么可说的?今日之败,一败涂地。

时间慢慢流逝,公堂之上寂静无声,唯有笔尖落纸,沙沙的声响,韩愿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头颅发着胀,心里也是,似踏在云端,激动飘忽,强烈的震撼和不真实感觉让人眼梢发烫,爱意强烈到极点,生出让人想要放声大哭的痛苦。

竟然是她。他仰慕尊敬,引为楷模的放鹤先生,竟然是她。他到底做了什么?他竟然把一切弄到了这个地步!

半个时辰后。

慕雪盈停笔,边上韩湛取来棉纸吸干墨迹,慕雪盈双手捧起答卷:“臣妇已答完,请陛下过目。”

李全连忙取来呈上,皇帝淡淡瞥一眼。

有什么可过目的,方才她写的时候,他一个个字都看着。题目是他临时想出来的,答卷是他亲眼看着写出来的,没有一个字能作假。这份答卷如此完美,眼前的女子就是名满天下的薛放鹤,一切都确凿无疑。

美玉良才,却不能为己所用,甚至还是敌对一方。皇帝颔首:“韩夫人所言不假,你的确有薛放鹤之才。”

太后早已大喜过望,抢着说道:“韩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哀家佩服,佩服!”

堂下赞美之声不绝于耳,于连晦等人都是连连称赞,韩湛抬眼,皇帝神色冷淡:“韩夫人,如此重大的消息你隐瞒不报,致使案情久久不能大白,你可知欺君之罪?”

“皇帝言重了,”太后忙道,“当时情势严峻,孔启栋派人追杀,韩夫人性命都难保,哪里敢透露身份?以哀家之见韩夫人非但无罪,更是有功,该当重赏。”

“当时情势严峻,之后呢?”皇帝冷笑一声,“韩夫人见过朕,也不止一次见过太后,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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