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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都有记录,还请老太太明察。”
韩老太太眉头越皱越紧,她竟敢反驳,好大的胆子!然而这话又挑不出毛病,韩湛虽然走得晚,那也是跟从前比,若论到衙门的时辰,的确从不曾误过。
只是在家中说一不二惯了,此时被晚辈驳倒,心里难免不痛快,当一下放了茶船。
斥责的话还没出口,慕雪盈早已经跪下了,语声恳切:“大爷勤谨公事,一天不落地去衙门公干,媳妇想着大爷太过操劳,前两天曾劝他多睡会儿,今日听了老太太提点,才知道这念头糊涂,都是媳妇一点私心办错了事,以后媳妇再不敢了,还请老太太责罚。”
风姿得宜,言谈得体,又知道顾全她的面子,韩老太太顿了顿,那点恼怒渐渐消除。
她是聪明人,比起蒋氏也不遑多让,看她这些天对待黎氏的态度,还有此时认错的利索劲儿,证明也是个顾大体识时务的,一个聪明识时务的长孙媳能省许多力气,况且韩湛又喜欢她,说得狠了,难免让韩湛吃心。只要时刻敲打着,莫让她得意忘形,总体来说,利大于弊。
伸手扶了下:“起来吧,你能改就好,不用动不动就跪。”
慕雪盈站起身来:“谢老太太。”
韩老太太点点头:“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说,该内宅娘们儿干的就是你的事,莫要让爷们儿操心,再者妻贤夫祸少,你好好襄助湛哥儿,莫让他留恋内宅,那就是你大功一件,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是。”慕雪盈答应着,听她吩咐道:“开门吧。”
门打开了,外面的阳光透进来一些,但厅堂太深,依旧照不到内里,慕雪盈退回下首站着,沉沉舒一口气。
内宅之事她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大好人生消磨在这些琐碎上,一辈子兢兢业业谨小慎微,最大的成就无非换一句贤内助的评价,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不觉又想起了韩湛。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也会这样要求自己的妻子吗?
都尉司。
黄蔚匆匆赶来:“大人,老太太身边的周妈妈昨晚去了祥记绸缎铺,今早又去了绣坊和粮店。”
祥记几家店,都是黎氏嫁妆里的产业,昨天韩老太太要走了账本,他觉得蹊跷,立刻便吩咐黄蔚盯着几家店的动静,果然韩老太太跟着就有动作,先是让人去店里联络,今天又叫走了她。韩湛思忖着:“三天之内,拿到绸缎铺的账本。”
账本一式两份,店内是逐日流水账,每月汇总,年中、年尾核对,家中的是刨去了流水账后的月度账目,流水账才是原始账目,有什么问题一眼便看得出来。
“是。”黄蔚连忙答应了,都尉司惯做这些事,轻车熟路,三天时间应该够了,不过查到自家头上这还是头一回,“还有件事要回大人,属下查清楚了,二爷昨天中午从东门进城,半道中搭了高寺卿的轿子,此时人在高府。”
嗒,筷子撂回盘上,屋里突然冷肃下来,黄蔚低着头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许久,余光里瞥见韩湛重又拿起筷子:“你走一趟,接出来直接送回书院。”
“是!”黄蔚答应着,一道烟走了。
韩湛压下怒气,重又开始吃饭。
愚蠢的韩愿,竟以为高赟会看重他这么个未入仕的举子。只可能是为了舞弊案。韩愿虽然于案情一无所知,但韩愿本身就是破绽,尤其高赟又一直表现得太积极,明显有问题。
近来接连遭受弹劾,看起来是太后暗中操控,想要拉下他,换上太后党审理,但高赟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监视韩府,现在又公然拉拢韩愿,难说不是存着同样的心思。兄弟阋墙,内宅私情,每件事拿出来,都足以攻击他私德不修,拉下他主审之位。
看来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叫过掌刑:“散布消息,就说已拿到了王大有。”
之前打算循序渐进,但现在,他也等不及了。他再不想让她做噩梦了。
***
慕雪盈回到东府时,黎氏已经眼巴巴等了半天,看见她就问:“儿媳妇,没事吧?”
昨天去交账本时韩老太太不冷不热的,让她心里一直有点犯嘀咕,听说今天又叫走了慕雪盈,黎氏更不放心了,一直守在这里等着。
慕雪盈从她脸上看到了真切的担忧,心里暖暖的:“没事,老太太就是找我说说话。”
“这就好,”黎氏信以为真,放下心来,“我还想着别是账本出了问题,惹老太太不高兴了,没事就好。”
前两天被韩湛霸着没怎么相处,黎氏此时分外想念,亲亲热热挽着她:“我刚刚让人去张记炒货买糖炒栗子和炒银杏去了,一会儿买到了咱们一起吃,我想这个想了好久了。”
张记炒货的糖炒栗子在京中很有名,慕雪盈笑着点头:“好,母亲那天弄的金桔红茶很好喝,我们再泡点,一会儿吃糖炒栗子。”
“我这就去弄,”黎氏刷一下站起来,“冬至时买的那棵金桔树上还有好些果子呢,咱们现摘现泡,最新鲜好吃啦!”
“太太,”她的丫鬟玉柳急匆匆赶来,“二爷脚受了伤,让人抬着回来了。”
“什么?”黎氏吓了一跳,“伤重不重?怎么会受伤?快去请大夫!”
玉柳一路小跑着走了,黎氏再顾不得别的,急急忙忙往外头走,慕雪盈连忙跟上扶住,韩愿是怎么受的伤?昨天他就跑了,这一整天躲在哪里?
正房。
韩愿靠坐在榻上,脚上剜心似的疼,疼得冒出了一头冷汗。
方才他请高赟派人送他回来的,城里的消息瞒不住韩湛,他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抢在韩湛之前,说服韩永昌和黎氏留他在家。
脚上打了四五个血泡,怕伤得不够重,昨天硬是挺着没有用药,今天一早起来又狠狠在桌腿上撞了几下,此时脚踝肿得老高,根本不敢挨地,也许是伤到了骨头吧。平生从不曾受过这份苦楚,但也都顾不得了,只要能留下陪她。
门外有说话声,黎氏来了,韩愿挣扎着想要下榻:“母亲。”
毡帘啪地打起,黎氏快步进来:“儿呀,你这是怎么了?脚怎么弄成这样了?”
没有穿袜,能看见两只脚都是血肉模糊,左脚脚踝肿得跟小腿一般粗了,黎氏心惊肉跳,一叠声叫人:“快去请大夫,快去!”
韩愿一双眼紧紧盯着的,是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慕雪盈。两天不见,恍如隔世,脚突然觉不到疼了,整个人处在一种恍惚又酸胀的感觉中。他能做到的,昨天他帮她打听到了许多案子的内幕,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她做到。
眼睛望着慕雪盈,嘴里对黎氏说道:“儿子想念母亲,可是大哥又逼着不准我回来,我偷偷从书院翻墙出来的,崴了脚,应该是骨折了,走了几十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