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3
么误会了我,但这些年多承姨妈和大哥哥庇护,我在这里谢过大哥哥。”
她从来没感激过黎氏。黎氏是嫡女,她母亲是庶女,从小被黎氏娘当成丫鬟使唤,长大后黎氏娘为黎氏攀上了韩家,卷走黎家的家底陪嫁,只给她母亲少得可怜的嫁妆,许给了一个不成器的秀才。
她自小活得苦,后来更是落到寄人篱下的境地,全都是黎氏母女两个害的,她恨黎氏,瞧不起黎氏,但她对他是一片真心。
就算用那种手段,也都是为了嫁给他,以后好好爱护他。“大哥哥。”
韩湛没说话,黑暗中冰冷决绝的身影。
吴鸾低头屈膝,语气愈加卑微:“大哥哥不信我,我也不敢再喊冤,可我一个孤女,老家又都是等着吃绝户的本家,只求大哥哥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若是听见我活不下去了,好歹救我一命。”
秀才娶阿娘,图的是黎家的钱,娶到以后发现嫁妆少得可怜,就把所有怒火都撒在阿娘身上。她对韩家人说自己书香门第,在老家有头有脸,全都是假的,父亲在外花天酒地,在家对她们母女不是打就是骂,七八岁时父亲掏空了家底和身体去世,家里穷得叮当响,她和母亲需要没日没夜地刺绣,才能吃得上一顿饱饭。
再后来,母亲也死了,族叔占了她所剩不多的家产,又把她许给一个五六十岁的乡绅做填房,她不肯认命,连夜逃出来,不得不投奔她心里一直恨着的黎氏。
她想借助黎氏求一个好姻缘,嫁得好,才能成为人上人,才能扬眉吐气,狠狠报复那些欺辱过她的人。她长得不错,聪明,她原本能如愿的,她千不该万不该,对韩湛动了真心,让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吴鸾忍着泪:“大哥哥,族里那些人会吃人的,求求你。”
去庵堂的话,后半辈子就全完了,她得想办法先缓一步,熬过这关,再做打算。
韩湛没说话,微微颔首。
吴鸾一颗心高高悬着,忖度着他的意思,他转身离开,吩咐着守门的侍卫:“看住这里,没我的话,任何人不得出入。”
所以,不打算帮她吗?以他的地位,以韩家的权势,对付那些族人根本就是一句话的事。他对她,一丝一毫情意都没有。
牙齿咬得发酸,吴鸾定定神,连忙又赶上两步:“大哥哥,今天太晚了来不及走,我现在就去收拾,明天一早就跟老太太和姨妈辞行。”
韩湛没说话,大步流星走出了跨院,吴鸾在黑暗中望着他的背影。
从此就彻底埋葬,那些不切实际,少女虚妄的情爱。她的不幸全都是黎氏造成,整整三年她忍辱负重,讨好黎氏,讨好韩老太太,夹缝里求生存,她把自己的真心双手捧着献给韩湛,却被他踩在脚底下,连条活路都不给她。
转身回房,端起净房的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姑娘!”丫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拦,吴鸾甩开。
向头上又浇了一盆冷水,湿淋淋的,走到廊下站住。
她得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他不给她活路,但她不会认命,她得为自己找一条活路。
院外,韩湛叫过黄蔚:“安排一下,明早送吴鸾回老家。”
吴鸾刚来的时候他查过,孤女,被族里吃绝户逃出来的。他也派人处理过,吴家的几亩薄田一院老屋都已从族中要回,他原本打算等吴鸾出嫁时交还给她。 网?阯?f?a?b?u?页??????ū?????n?2????????????????
但吴鸾,心术不正。从前他不怎么理会,因为迟早都会出嫁,并不与他相干,但现在,他有了妻,他不能让自己的妻,再为家里这些事烦心,劳累。
一想起慕雪盈,心头不觉就是温暖,他出来有一会儿了,她睡着了吗?方才她仿佛很累的样子。还是没睡着,在等他回去?韩湛不由自主加快了步子,低声吩咐着:“到了以后跟当地县令和保长、里长都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让吴家族人不敢太过分,二来也让当地留心看管,不要再给吴鸾进京生事的机会。
吴鸾在韩家多年,多多少少总要知道些韩家的密辛,他不下狠手,因为不能逼得太急了让吴鸾有鱼死网破的念头,虽然他不怕,但也不想让慕雪盈操心。
这个四处都是漏洞的后宅让她付出了太多心力,现在他来接手,这样她以后,就能稍稍轻松些了。
踏着夜色快步往她的方向走去,路边黑影子一动,韩愿拦了出来。
韩湛脚步不停,径自向岔路口的方向去。
韩愿跟在身后,压低的声音:“你查清楚了,是吴鸾?”
是不是吴鸾,关他什么事。韩湛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你早就知道了,”韩愿点点头,一字一顿,似从胸臆里透出来的声音,“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当初韩湛二话不说娶了她时,他就曾觉得蹊跷,只是他那时候迷途太深,完全没想她是冤枉的。可韩湛什么都知道,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误会,看着他对她诸多责难,韩湛抢走了她,甚至还让她在心里,从此将他当成了陌路之人。“你是故意的。”
韩湛停住步子。没有什么故意,当初他也曾怀疑过她,但这些,不需要跟韩愿交代。
一个背信弃义,在她最难的时候背弃她还诸多责难的人,不值得他给什么交代。“你嫂子应该跟你说过,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
韩愿紧紧攥着拳,把升腾的怒火死死压下去。嫂子?他有什么脸让他叫嫂子!但他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只做口舌之争,她喜欢成熟稳重的,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才能击败韩湛,配得上她。“她是跟我说过,因为她那么好,处处都为你,为这个家着想,可是大哥,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
慢慢上前,拦在韩湛面前:“你明知道是吴鸾干的,可你一个字都不说,甚至到现在也没打算说,大哥,你宁可让她受委屈,宁可让别人看不起她,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她。”
心里某处突然被刺到,韩湛抬眉:“假如我没记错的话,一直都是你在为难她。”
满肚子的话都被这句话堵回来了一半,韩愿咬着牙,黑暗中咻咻的呼吸声,韩湛冷冷看着。
背信悔婚之人便该死生不复相见,只因为是他的亲兄弟,连累她不得不在同一屋檐下频频相见,附骨之疽一般。他还是太心慈手软,竟容忍到现在。
春闱在即,韩愿是时候该去外面的书院读书了,一天天不务正业赖在韩家,却不是可笑。
韩湛迈步离开:“记清楚你的身份,你嫂子和我的事,你没资格过问。”
“大哥,”身后幽幽冷冷的语声,“过去是我做错了,我知道以后立刻就向嫂子认了错,我也改了,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
韩湛没理会,只管迈步往前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韩愿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