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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氏跟前伺候,特意过来找她,结果又去了西府。那边人多嘴杂,只怕很难单独跟她说话,也只能再找别的机会了。

转身要走,吴鸾却以为他是要去西府,忙道:“二哥哥别过去。”

“怎么?”韩愿回头。

“为着大嫂昨天烧纸的事,太太生气呢,”吴鸾低声道,“只怕这会子就是说这事,你别去了,不方便。”

“什么?”韩愿不等她说完,拔腿便跑。

身后吴鸾追出来叫,韩愿也没听见,没打伞,跑到韩老太太院里已经是两肩雪花,韩愿满心懊恼。她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原想着私下里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错改了就行,如今闹成这样,可怎么办?

眼看门关着,忙向丫鬟道:“去通报一下,就说我求见老太太。”

“二爷再等等吧,”丫鬟悄悄冲他摆手,“老太太吩咐过的,任何人不得进去。”

韩愿越发急了,抢到跟前想要敲门,先听见慕雪盈轻柔的语声:“王妈妈,你说我偷着烧纸,可是你亲眼看见?”

屋里。

王妈妈犹豫着,她只看见了烧香,烧纸只是推测,但箭在弦上,难道到这时候了还能改口说没看见?

“当然是她亲眼看见,慕雪盈,你休想吓唬她,”黎氏见王妈妈半天不说话,连忙挑出来替她撑腰,“王家的你别怕,有我在,你只管说!”

“是我亲眼看见的。”王妈妈一横心,说道。

“那么你说说,当时我身边还有什么人?” 慕雪盈问道。

“还有,”王妈妈看了眼黎氏,见她没有阻拦,这才说道,“还有大爷。”

“什么?”韩老太太皱眉,“湛哥儿也在?”

“是,”王妈妈咽了口唾沫,“大爷跟大奶奶在一处。”

韩老太太听出了蹊跷,韩湛从来最沉稳妥当,有他在,怎么可能让慕雪盈犯着忌讳烧纸?

“王妈妈,你说我烧纸,那么我烧的是什么纸?”慕雪盈又问道, “纸钱,元宝、黄纸,还是金箔银箔?”

“这个,这个么,”王妈妈并没有看见烧纸,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烧的是纸钱吧?不对,是元宝,不对,是金箔。”

韩老太太越发觉得蹊跷,口口声声说烧纸,怎么会连烧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屋里是怎么摆设的?”慕雪盈继续追问。

“就在床边的桌子上,正中间放着香炉,香炉前头摆了四个盘子,装着干果鲜果,还有些点心,还有一壶酒。”王妈妈绞尽脑汁回忆着。

“那么,”慕雪盈抬头,“你说我烧纸,在哪里烧?”

门外,韩愿心里砰地一跳,瞬间想明白了,烧纸必要有个东西接着火和灰烬,不可能在桌上,更不可能在卧房地上烧,可王妈妈说的这些摆设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屋里,韩老太太也想明白了,面沉如水:“王婆子,你说,在哪里烧的?”

“这个,这个,”大冷的天,王妈妈憋出了一头汗,“在地上吧?不对,在桌……在香炉里!”

只有香炉,那个东西不怕烧,也能接着纸灰。

“什么样的香炉?多大?”慕雪盈不等她想,立刻追问。

“白瓷莲花香炉,这么大,插了三根线香……”王妈妈双手比划着,忽地一愣。

韩老太太看她比的手势,只不过三四寸大小,哪里够烧纸?冷哼一声:“取香炉来。”

王妈妈这会子也反应过来了,瘫在地上看着黎氏:“太太……”

门开了,风卷着雪片冲进来,慕雪盈抬眼,对上韩愿晦涩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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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刻钟后,香炉取来了,韩愿定睛细看,口径不超过四寸的白瓷莲花香炉,里面密密一层茸细的香灰,昨天烧过的残香还不曾清理,三个短短的香根。

没有可能烧纸的,无论是纸钱、元宝还是金银箔,这香炉都太小了,烧起来火势必定蔓延,况且无论是哪一种,烧出来的灰烬都跟炉子里的香灰不一样。

“就这个小炉子?”韩老太太看一眼,“王婆子,你说说,要怎么烧?”

王妈妈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是小的看错了,也许不是这个香炉吧?”

“对,肯定是扫把星把香炉藏起来了,”黎氏叫起来,“再去搜,肯定能搜出来!”

“娘,”韩愿再看不下去,连忙上前扶住她,“快别说了。”

“香炉什么样是王婆子自己招供的,取香炉的是我的人,湛哥媳妇从头到尾都在这里没动,怎么藏?”韩老太太冷冷道,“怎么,大太太是不是觉得,是我的人藏了香炉?”

“我,我,”黎氏张口结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媳妇不敢。”

韩老太太没再理她,看向慕雪盈:“你先前说你有错,是什么错?”

当时她丝毫不曾辩解,直接认错,韩老太太还以为她真的偷偷烧纸,如今真相大白,她并没有烧,那为什么先前认了错?

慕雪盈跪在地上,语声和神色同样恭顺:“错在不该没有回禀老太太和太太,私自祭拜父母。”

韩老太太点点头,到这时有些明白她是以退为进,先引出告密的王妈妈,再一步步诱导,当着众人辩明真相,这法子虽然狡猾,但却比直接反抗辩解好得多,况且她主动认错,态度也令人满意。“为什么要私自祭拜?”

“三朝回门,我却无处可去。”慕雪盈低着头,声音渐次低下去。

韩愿看见她微红的眼梢,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过了头。

“这孩子,也是可怜。”蒋氏觑着韩老太太神色缓和,不失时机,叹了一声。

韩老太太没说话,她父母双亡,既没有兄弟姐妹,连近支亲属都没有几个,可怜固然是可怜,但也实在不适合做韩家的长孙媳,只不过娶都娶了,也只有黎氏那个蠢材,还在这时候折腾着休妻。

慕雪盈定定神:“婚姻大事,终归要禀报父母才行,所以我私下里求了大爷,昨天悄悄在房里祭拜,大爷怜悯我才答应了,但未曾禀报老太太和太太是我行事不周,请老太太责罚。”

“好,”韩老太太很快说道,“你既然知错,事先也请示过湛哥儿,那么我也不狠罚你,过两天就是冬至,罚你拣一斗佛豆,到时候让人在路上发了,给你过世的爹娘积积福。”

黎氏立刻不服气起来,这算什么罚?根本不疼不痒!正要分辩,韩老太太横她一眼,吓得她又不敢说了。

“是,”慕雪盈答应着,蓦地想起前年冬至的时候慕泓正病着,她也曾跪在佛前拣佛豆,祈祷父亲早日痊愈。一眨眼已经两年了。喉咙哽住了,半晌,“多承老太太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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