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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陌生、精致、柔软,与他房里简单冷硬的陈设全然不同,让人很有些不适应。
慕雪盈跟在身后,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显然并不喜欢她擅自在他的地盘增添东西,昨天也是出于这个顾虑,她将自己的应用之物都藏在不显眼的地方,但是现在,她决定改变策略。
西府夹墙底下,她无比清楚地感觉到了危险,没有时间了,她需要立刻打入他的生活,取得他的庇护。
水是事先兑好的,不冷不热,韩湛漱齿净面,伸手去拿毛巾,慕雪盈已经递了过来:“夫君,用这个吧。”
雪白柔软,带着清洗熨烫后干净幽淡的香气,是她的帕子。韩湛没有接,取了自己的擦着,心里却蓦地想到,今后这些与他的风格全然不同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他既已娶了她,也就不得不适应这种情况。
“夫君,”耳边吐气如兰,她凑近来,用那条帕子替他擦去鬓边残留的水迹,“这里还有点水。”
呼吸拂在面颊上,韩湛有一瞬间想起那夜模糊的片段,暖热,轻软,无止尽的纠缠。她退开来给他准备洗脚水,笑着叫他:“夫君泡泡脚吧。”
原来的脚盆已换成了半高的木桶,水是浅棕色,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儿,她柔声向他解释:“特意为夫君配的药浴,能活血解乏,天冷,泡一泡舒服些。”
韩湛顿了顿,到底脱了鞋袜,开始泡脚。
耳边残留着她呼吸的余香,脚心迅速升腾起暖热,沿着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水汽朦胧着灯光,韩湛低垂着眼皮。一切都让人不习惯,一切都需要他去习惯。
屋里安静下来,慕雪盈看着他渐渐舒展的眉头,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她亲近,不喜欢她碰他的东西,他或许有洁癖,挂衣服放毛巾都是固定的手法,固定的位置,或许他只是不习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今天的行动有些莽撞,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效果是有的。
柔声问道:“夫君,要不要再添些热水?”
腿上触到一点柔软,韩湛睁开眼,她蹲低了身子替他挽高裤腿,不知是头发还是脸颊碰到他,染了水汽,湿漉漉的。
哗啦一声,韩湛起身:“不必。”
慕雪盈心里一凛,连忙去取毛巾,他已经自己取了擦好,大步流星出了净房。
丫鬟进来收拾,慕雪盈紧跟在韩湛身后,看见他眼睫深浓,辨不出喜怒的脸。
太过火了吗?慕雪盈有些拿不准,候着丫鬟们退出去,往熏笼里添一把莲蕊香:“夫君,要睡吗?”
韩湛点点头。被褥都已铺好,暖烘烘的,想来是刚刚熏过,她在边上晚妆,卸了钗环,乌油油披一肩好头发,有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衾枕间,不知道是熏香,还是她的香气。
让人蓦地想起那阙词:兰膏香染云鬓腻,钗坠滑无声。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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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她回头向他一笑,吹熄了灯。
周遭蓦地陷入黑暗,韩湛没说话,眼底残留着最后的光亮里她莲瓣似的脸,明眸红唇,似喜似嗔,腮边浅浅一个梨涡。
香气一时浓郁,她在他身边坐下,向他偎依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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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宋·陆游《乌夜啼八首·其一》。
第5章
韩湛觉得脖颈间微微的凉,是她的头发,从她肩头滑落,拂在他身上。又有点暖,是她的呼吸,不知怎的,又有点潮。她在他耳边低低唤他:“夫君。”
眼睛适应了黑暗,依稀看见她的轮廓,皮肤极白皙,暗夜里一层极淡的,朦胧的光。让人蓦地想起那夜里触摸、把握的手感,手心便有些痒。
“夫君。”慕雪盈又唤了一声,试探着,挽住韩湛的手臂。
能感觉他的肌肉蓦地一紧,他低了头慢慢向她逼近,慕雪盈屏着呼吸,有一刹那他高挺的鼻梁似要碰到她的了,窗外悠悠荡荡,二更三点的梆子声响了起来。
“睡吧。”他停住了动作。
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很快躺好,与她拉开距离,慕雪盈慢慢躺下,听见熏笼里银霜炭燃烧时极低的声响,嗅到他身上干净的澡豆气味和男子气息,压倒了莲蕊香气,暗夜里异样的暖热。
他不想吗?她刚才分明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平常灼热。慕雪盈想不通缘由,边上安安静静,韩湛依旧像昨夜那样笔直地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戒备的姿态。
也许是她太心急了,再耐心些,她会找到办法的。慕雪盈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安稳入睡。
许久,韩湛睁开眼,看着黑暗中她安静的睡姿,慢慢又闭上。
院门外,韩愿匆匆赶来,遥望见漆黑的窗户,皱眉停步。
为着打听傅玉成的情况他奔走了一天,亲朋故旧俱都问了一遍,可案子进了都尉司,又是韩湛亲自审问,消息捂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
本想赶回来问问韩湛,偏又睡了,也只好等明天再找机会吧。韩愿转身离去,突然有些烦躁。
这件事他本来可以不管的,只不过觉得慕雪盈父母双亡又摊上官司,实在可悲,而她明明可以问韩湛,却偷偷来求他,显然是韩湛并不待见她。
她用那样卑劣的手段算计了他最敬重的兄长,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活该,但他跟她好歹曾是小时候的玩伴,就算她不仁,他也不能不义。
等这件事了结,她是死是活,他绝不再过问。
***
慕雪盈三更过半就醒了,悄悄穿好衣服,轻着手脚往床尾挪。
昨天她起晚了,没能给韩湛准备朝食,今天无论如何得给他准备好。
衣食住行虽然不起眼,却是谁也离不开,从这些琐细处入手,时间长了,韩湛自然会适应有她在身边,亲近依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屏着呼吸挪到床边,脚刚挨到地,听见身后极细微的动静,韩湛醒了。
慕雪盈连忙伏低身子,柔声问道:“吵到你了?”
“无妨。”韩湛看了眼窗外,并没有亮灯,还不到起床的时辰。重又闭上眼睛。
他常年带兵,睡觉极是警觉,她动作再轻他也会醒。更何况她一离开,被窝里突然就变冷了,大冬天里,一个人睡和两个人睡,差别还是有的。
慕雪盈不敢再说话,关上房门去净房里洗漱了,快步往内厨房去。
以往韩湛的早饭是外厨房做,她既然接手,便改在了内厨房。昨天已提前打了招呼,此时诸般菜蔬都已经备好,火也生了,刘妈妈笑着迎出来:“这些事我们办就行了,怎么敢让大奶奶亲自来?”
“厨房的事最琐碎磨人,妈妈辛苦了。”慕雪盈亲自递上一个红封给她,又含笑向厨房众人说道,“以后爷的早膳便在内厨房做,我待会儿就去跟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