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6
,衙门里发出的急报连夜送到驿站。
百姓还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小孩子在?街上玩雪,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一地。
可只过了三日,人们?脸上的笑容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大雪连绵不绝。
原先?如鹅毛一般的雪教人惊喜,如今那雪日夜不停,已有房舍压塌的消息传来,城中人看那雪,像看催命的鬼符。
黄樱早在?第一日,便已囤了大量米面瓜果。
糕饼铺的麦子是东京城运来的硬红小麦,一船货前些日子卸下,直接拉到磨坊里磨成?了粉,店里放不下,大部分?都在?宅子里的库房中,足够店里三个?月的量。
雪下到第十日的时候,米面价格翻了一番。
十五日的时候,翻了五番。
二十日时,已经翻了一百倍。
黄樱早上推开门,家里所有人都在?铲雪。
只是一夜,雪已经将台矶埋到了底下,连屋门也堵住了,足有膝盖高?。
她一推门,雪顺着门缝洒进屋里,门却推不开。
金萝在?外头急道,“娘子别出来,外头雪越下越大,我们?将屋外的雪铲了,不然门打?不开。”
黄樱心头不由有些凝重。
如今粮价已经翻了一百倍,城中好些食肆价格也水涨船高?,还有些开不下去关门了。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娘子!”
黄樱推开窗户,见是梁菡,她也不知道怎么蹚回?来的,很是狼狈,头上、身上全是雪。
“教娘子说中了,咱们?铺子外头挤满了人!”
黄樱搬来一个?凳子,从窗户里爬出去,“可都按我说的做了?”
“已按娘子说的,每人只能买一份,好些人要冲进来,多亏护卫拦住了。”梁菡忙给她披上一件灰鼠皮的袄子,一边急急跟她往外走,一边汇报,“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城中粮价疯涨,咱们?铺子不涨价,倒成?了香饽饽,都涌过来了。”
“那些人有饿红了眼的,怕是**呢!”
黄樱道,“这几日恐怕不太平,教护卫们?警醒些,店门不开,只让人一个?一个?进去买,若是成?群冲进去,怕是连店里都要抢了。”
多亏秦娘子借她十个?护卫。
街道上百姓们?也在?铲雪,只铲出一道深沟来,人在?下面走,仰头能看到两?边的雪墙。
如今车马无法通行,城内交通完全瘫痪了。
这雪沟也仅容一人通过。
光走了一刻钟的功夫,她头上、身上已经堆了一层雪。
抬头,天灰蒙蒙的,雪漫无边际地倾倒下来,像天上破了个?口子。
北京留守派了军队驻守在?各处,雪一下,便马不停蹄地铲,保证唯一的道路能够通行。
黄樱到店里的时候,店门紧闭,只在?外头搭了棚子,护卫提着刀,严密把守,一次只放一个?人进去,很快便换下一个?。
这冰天雪地,所有人都冻得瑟瑟发抖,却沉默地排在?门外,看着队伍缓慢行进。
粮价已经翻到一百倍了。很多人已经买不起粮。
黄家糕饼这里还有三文钱的绿豆酥,五文钱的核桃酥。
以往不舍得吃的,竟成?了救命稻草。
虽然每人每日都只能买三个?绿豆酥或者核桃酥、沙琪玛之类,其他糕饼视大小,小的比如核桃马里奥可以买两?个?,大的如吐司只能一个?,却是此时唯一救命的粮食。
不光百姓买,衙门里的小官们?,过得也很惨,他们?也在?饿肚子,也携家带眷排队。
黄樱戴着头巾,从后门里进去。
大家看见她,都激动地看向她。
黄樱摆摆手,“快忙活。”
其实这些日子做的糕饼比以往还要多,虽然限量,但抵不住人多,全城缺粮的人都来了。
他们?每日从早做到晚,固定了开门关门时间?,保证不会?缺货。牛乳和黄油用完了就卖恰巴塔之类。
最便宜的那几样反而原料最是充足。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w???n?②???Ⅱ??????c?ò???则?为?山?寨?站?点
这个?时候她若是敢说卖完了,人群情绪激动,一定会?失去理智冲进来。
幸好目前留守驻扎在?街道各处的军队还有威慑。几股小的流民?动乱很快被镇压下去了。
大家也不挑,排到分?茶和糕饼都行,每日还有得选,不至于饿到失去理智。
即便如此,黄樱却不得不对接下来的日子报以最坏的打?算。
能来她家店里的,都是家中还有些银钱的。
那些最底层的百姓们?,没?有积蓄的,钱早在?粮食刚开始涨价的时候花完了。
如今他们?没?有一分?钱,买不起任何食物。
衙门每日施粥,那粥也越来越稀,看不到几粒米。粮食要优先?保证军队供给。
不知道东京的赈灾粮什么时候能到。
她真害怕百姓饿红了眼。
第164章 风雪夜归人
大名府雪灾的?急报传入东京时, 谢晦正在迩英阁为官家讲读。
东京也?下了雪,却只是稀稀疏疏,盐一样簌簌落地, 积不起一层白,行人走过, 便消失不见。
大殿香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起,云遮雾绕,李都知从外头进来,立即被暖香包裹。
他非但?不觉热, 只觉得?遍体生?冷。
他低着头, 金鱼袋贴着紫袍,静静立在一旁, 大气也?不敢喘。
官家以手示意,谢晦停下。
李都知忙上前, 躬身道, “陛下, 河北路转运使传来急报。”
他忙躬身两?只手将奏疏递上去。
谢晦在听到河北路转运使时, 阖上书的?动作便是一顿, 看向官家。
皇帝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奏疏, 丢到桌上, 气笑了, “含章,你也?瞧瞧。”
谢晦一目十行快速掠过, 面上平静渐渐被凝重取代。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十月二十至十一月十五日,大名府路连日暴雪,积雪深五尺余, 压毁庐舍四千余所,压毙牲畜贰万余。黄河冰合,阻塞漕运,恐春汛泛滥。辖内磁、相、怀三洲皆告急,饥寒流民抢掠上百起,仓禀见底,粮、薪炭价踊百倍。”
“好一个河北转运使!”
赵宜钧才登基,就遇上这般灾害,拖至如?此地步才奏明灾情,岂能不气。
李都知忙躬身道,“陛下,政事?堂各位大人已在商讨赈灾事?宜,恭请陛下裁决。”
谢晦脸色有些?苍白,“陛下,臣昔日通判济州时,正逢雪灾,雪化后百姓多患疫病,今大名府地势民情,刻不容缓,臣于?此略有所研,愿为陛下分忧。”
……
“娘子!”金萝一把?将黄樱抱住,挡住流民扔进来的?石头。
她额角砸破,霎时流出血来,脚下晃了晃,人便往地上栽去。
黄樱跟众人抵着门,见状,脸色煞白,“帮我抵着!”
梁曦忙抵住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