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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贯钱。

宅子不大,一行人摸着黑回?去。

忙了一日,大家都累坏了。

黄樱住在?主屋,她洗漱完,倒头就往床上躺,挨着枕头便昏睡了。

迷迷糊糊想起似乎有甚麽事?儿忘记了,但困意袭来,意识一下子坠入黑暗,人事?不省。

翌日,是洒进屋里的阳光唤醒了她。

听见屋里动静,金萝端着盆儿进来,伺候她梳洗。

窗外头有一棵榆树,结满了榆钱儿,像开了白玉色的花儿,一瀑一瀑的,一窝麻雀昨儿才破壳,一大早叽叽喳喳争食吃。

黄樱看见那雀儿,想到自己?那一只小灰雀。

金萝正替她绾发,她猛地一抬头,金萝吓得赶紧松开,“哎!可是扯疼了?”

黄樱想到小灰雀,想起来谢晦前几日来信,说起小灰雀病了,请了郎中开药,还将药方给她附了来。

“可是好几日没?写回?信?”黄樱一拍脑袋,忙起来已过了四五日。

金萝笑,“娘子昨儿那般累了,奴想着今儿若有空再回?呢!”

她说着,走到斗柜旁,从抽屉里拿出几封信来,放到桌上,“这是近几日送来的,娘子忙,便收着了。”

黄樱这会?子还要去店里头,便先?捡了最早那一封,已是一月前写的了。

一封写了七八页,正接着上一回?看的,写小雀儿看了郎中已好许多,又写了几样府中之事?,还说玉兰花谢了,牡丹正开,可惜她怕是要错过今年的花期。

“清明上河之时,想起一事?,嘉宁六年,出城踏青,于郊外茶肆偶遇娘子,距今已有八年矣。”

黄樱恍惚想起当年,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竟已认识这般久了。

她这两?个?月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渐渐淡了下去,理智恢复,终于能以旁观者角度重新审视她和谢晦的关系。

谢晦的信,字里行间?透着温和、平静,但很温暖。

她叹了口气。她不是傻子。

可是谢晦好像喜欢她?

那天晚上汹涌的爱意不似幻觉。

她不妄自菲薄,这两?月却也常常怀疑,她身上有哪点吸引了谢晦呢?

她教金萝研磨。

提笔,在心里想了一想,低头写道:

“三郎,见信如晤。

“上一回?写信还是店里砌窑炉、刷墙之时,我也跑遍大名府,敲定刘家磨坊做磨粉之事?,只是好事?多磨,如今我又甚是不满,遂换了三家磨坊,只望不负所托。

她在后面画了个叹气的小人,继续写:

“糕饼铺与分?茶店已于昨日开业,一日营业所得统共九十贯钱!

写到这里,她画了一个?得意的笑脸。又咬着笔杆子写道:

“我挑了些大名府土物,给爹娘,宁丫头他们?,每人都有,望三郎转送。”

她顿了一下,又面不改色写道,“给三郎的封在?一个?髹漆箱子里。还有家中诸人、祖母的,有劳三郎转交。

又写店里遇见的那个?提鸟的员外,还有面试的那许多人,写她为何要留下这个?人,为何将其他人打?发了等等。

末了,感?慨,“大名府春日风沙吹得人脸疼,才来俩月,脸上粗糙许多,金萝每日都跟在?身后给我涂玉容膏。

她笑道,“不过,此处关隘广袤,人情豪迈,也不失其令人喜爱之处。三郎日后若能来看看,也甚好。”

写完一看,她自个?儿都吃了一惊。

她什么时候能写这样多了?

足足十页。

她赶紧教金萝封起来送走,急匆匆去店里了。

她到的时候,正逢那牧人送牛乳和羊乳来。

要说大名府比东京城强的,那便是畜牧了。这里临着关外,牛羊比中原多出许多倍。

牛乳产量也高?。

他们?店里谈了好几家养殖户,牛乳品质极好。

店里伙计将桶从车上抬下来,搬进店里,那一个?专门摇车子的汉子便开始分?离奶油。

乳白色的液体倒进缸里,太阳照下来,折射出光泽,缎子一般,好看极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各色蒸笼已经上了汽。

黄樱捡了些春日的荠菜猪肉蒸饺,又捞了一盘葱烧羊肉拌粉。

关外的羊肉还带着奶香,切得薄如蝉翼,只用葱丝爆炒,软嫩鲜香,拌在?米粉里,浇了红辣油,软软的米粉,和着嫩羊肉,一口下去,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吃完了再喝一碗乳茶饮子,浑身暖洋洋的。

她捋起袖子,开始干活。

店里的活,不论是整形、割包,还是烘烤、摆放、打?包,她都很喜欢。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第二日营业,人比第一日还多。

晚上盘账,喝,营业额竟翻了一倍,足有一百八十贯钱!

她晚上合计一番,又写了招工告示。

这次要招三个?男子,主要是打?鸡子、打?面。再招一个?娘子。

就这样,一边忙店里,一边抽空面试,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月。

他们?店里生意也稳定下来,营业额每日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贯钱浮动。

更是吸引了一大批胡人,操着蹩脚的官话,一来,指着架子上,买一大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名府的夏季到来了。

酒楼该拆的已全部拆掉,秦元娘向酒务买扑的酒曲引也已拿到。比起东京城里一年十万贯,大名府竟也不遑多让,足足花了八万。

酒楼旁酿酒的跨院已先?开辟出来,蒸馏那一套东西?从东京城运了来,这几月已经招了些人,先?开始酿酒了。

说起来也巧,先?前那个?带着双胞胎小丫头的李娘子,家中汉子百病缠身,是个?药罐子。

几次来糕饼铺面试,黄樱发现她对吃食没?甚领悟力,实在?不能留下。

酒楼招工的时候,她也来了,表现出不俗的嗅觉来。

高?粱、米发酵的熟度,微生物繁殖细微的变化,她比别人敏锐。

是个?酿酒的好苗子。

黄樱便将她招来酒楼了。

她本来以为至少七夕前能回?东京一趟,再换旁人来这里。

没?想到大名府这边气候原因,酿酒的时候遇到些问题,折腾改了几次配方,等到事?情解决,已快冬日了。

大名府这边已经穿上了袄子。

谢晦来信,几次提到快要下雪。

两?人竟有了很多默契。

就像她明白,谢晦信里提及“不知大名府何时下雪?东京往年十月也有下的”,这是他无声的催促,催她回?去,怕大雪封了路,便回?不去了。

事?情往往教人猝不及防。

她晚上才写信,说过几日随商队回?去。

第二日便下起雪来。

店里的人都很惊奇,瞧见那雪越下越大,只一个?时辰,天地都白了。

远山,街道,市井,全都笼在?白茫茫之中。

街上马匹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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