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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人搓圆揉扁的?面团。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容鲤握着墨玉令的?手指收紧,冰凉的?玉质几乎要嵌进?掌心,似乎靠着如此冰凉,才能压住此刻她愈发?狂乱灼烫的?心跳。

母皇兴许忘了,她手中还有许多封能够让她无?诏入宫的?圣旨,容鲤就?如同从前还没?有失宠时那般,带着几个自?己的?人,悄无?声息地入了宫,合规合理。

领路的?御林军士兵甲胄轻响,在空寂的?宫道上踏出急促却规律的?节奏,容鲤低垂着眉眼,只觉得皇城真是静得出奇。

在这样的?静谧之中,当真就?能够直面自?己内心的?野心吗?

从外头入主了这里,便能够证明?自?己更胜一筹吗?

问鼎天下,极欲人皇,这人人求而不得的?梦想,滋生出来的?无?数业障与欲望,在这皇城之中便不会无?边地膨胀吗?

容鲤有些漫无?边际地想着。

想着自?己,竟有一天走上了宫变谋反,将刀刃对准母皇与手足的?地步。

真是稀奇。

她抬起头来,目光划过宫道两侧的?朱红宫墙——天光晦暗之中,这红色的?宫墙如同一滩凝固的?血。

容鲤没?来由?地想起很多年前母皇牵着自?己走过这条宫道,曾与她说过的?话?:“宫中最可怕的?向来不是明?刀明?枪,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算计别人,却不知道自?己也?正在别人的?算计里。吾女?天真可爱,来日要如何应对这些算计呢?”

那时她不懂母皇的?叹息。

而如今她却正在亲身验证这句话?。

御书房的?轮廓在宫道尽头浮现。

窗纸上透出昏黄烛光,一个佝偻的?身影伏在案前,时而咳嗽,时而提笔。做皇帝仿佛也?没?什么好的?,天光不亮便已?经起来预备着上朝,而上朝前,也?还有无?尽的?政务堆积在案。

母皇在这如山的?政务之中,可曾意识到?自?己被人暗算了呢?

容鲤这样想着,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刻意加重了步伐,让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在告诉暗处那些眼睛:我来了。

按计划来了。

陈锋带着十名暗卫从另一侧阴影中汇合,朝她点了点头。永安门守将赵冲——乌曲口中的?“自?己人”——确实放行了。御书房外围所有出入口已?控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韩七那边?”容鲤压低声音。

“齐王仪仗已?到?朱雀大街。”陈锋语速很快,“一切顺利,足够……”

足够什么?

足够这场戏开场。

容鲤没?有问下去,她只是看向御书房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是“垂死”的?母皇,门外是即将“入瓮”的?弟弟,而她——是那个手持利刃、要将至亲推向深渊的?“逆贼”。

张典书今日不在,守在御书房的?,是容鲤曾见过的?另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女?官。

原来是她。

那日容鲤额上滴着血出来的?时候,她也?在外头候着。

原来她也?是这些人手下的?人。

难怪黑袍人会如此准确地知道她额上被砸破的?位置。

他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容鲤就?如同往常一样,做个想来觐见母皇,又被女?官挡在门外,只能吹冷风的?失势长公主,在寒风之中依旧执拗着,数着天上的?星子。

然而她的?目光落在御书房的?窗纸上,看着那盏灯影映照出的?人影慢慢地靠在了御案上。

容鲤的?指甲掐进?掌心,墨玉令的?棱角硌得生疼。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看着那静止的?影子,看着那盏依旧昏黄的?灯。

母皇恐怕是,毒发?了。

待会儿容琰一入宫,进?入御书房觐见,便会发?现母皇毒发?已?死。

而她便从天而降,带人在容琰身上搜出致命的?毒物,随后拿出立储诏书,将“谋朝篡位”的?容琰拿下。

容鲤百无?聊赖地想,原来位极天下,也?不过如此。

容鲤数到?不知第多少颗星子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宫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步履整齐,中间夹杂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沉闷声响——是亲王仪仗入宫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支队伍在晨光熹微中缓缓行来。

最前方是开道的?金吾卫,接着是捧着祭祖礼器的?礼官,再往后,是一辆四驾玉辇。辇车帷幔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容鲤知道,容琰就?在里面。

仪仗队在御书房外停下。

玉辇的帷幔被掀开,容琰走了出来。

他一身亲王冕服,面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许是一路奔波,许是斋戒清瘦,他看起来比从前更单薄了些。

下辇时,他甚至踉跄了一下,旁边的礼官连忙扶住。

容鲤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许久不曾见到?容琰了,如今恍惚意识到?,一年比一年大,他如今身上看不出来一点儿小?孩子的?模样了。

于是容鲤便容易想起小?时候,容琰总是体弱。他看不见,每次生病的?时候都会攥着她的?手,小?声说:“阿姐,我难受。”

那时容鲤会抱着他,一遍遍地与他许诺说:“不怕,阿姐在。”

不想如今十年后,彼此对面,言难两全。

现在,容鲤要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容琰整理了一下衣冠,朝御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看向容鲤所在的?方向。

他问:“阿姐可还好?”

声音有些模糊地传来。

容鲤不知怎的?,觉得鼻头有些酸,又迫着自?己转过头去不看他的?方向,只轻声应了一声。

容琰面上苍白,在御书房前犹疑许久,却终究还是推开了门,在女?官的?引领下走入。

门开了。

昏黄的?烛光倾泻而出,照亮了容琰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看见御案旁倒在地上的?那道明?黄身影,看见散落一地的?奏折,看见打翻的?砚台,墨汁泼洒,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母皇!”容琰的?声音变了调,他疾步冲入殿内,在那道身影旁跪下,伸手去探鼻息。

手指触到?的?皮肤尚有微温,可鼻息……全无?。

容琰整个人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又探向颈侧脉搏,依旧一片死寂。他颤抖着手翻开母皇的?眼睑,瞳孔已?然涣散。

“来人!快传太?医!”容琰猛地抬头朝门外嘶喊,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门外依旧死寂。

容琰的?脸色彻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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