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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陈锋来了。”
“进来。”
陈锋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名册。他看见容鲤手中?那枚墨玉令,瞳孔微缩,却什么也没问,只是躬身行礼:“殿下?,府中?现有暗卫四十七人,其中?二十三人是驸马当年?留下?的北疆旧部,忠诚可靠。余下?二十四人,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收拢的江湖人士,身手不凡,但……”
“但未必可信。”容鲤接过话?。
陈锋点头:“是。殿下?突然召集暗卫,可是有要事?”
容鲤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陈锋,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陈锋愣了愣:“十余年?了。看着?殿下?从牙牙学?语,到?如?今,已然许多年?了。”
“真是好多年?了……”容鲤重复着?,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陈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容鲤却也不需要他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有人害我,我便要她的命。即便她只是动一动那样的念头,我便要将她钓出来,斩至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锋脸上:“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去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你会怎么做?”
陈锋的呼吸停住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陈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坚定:“属下?的命是殿下?救的。殿下?要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容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起来吧。”她轻声说,“把暗卫分成三组。第一组,盯着?齐王府,我要知道齐王祭祖的具体时辰、随行人员、回宫路线。第二组,盯着?宫中?御膳房的采办太监刘福——不要惊动他,只盯梢。第三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在陈锋身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陈锋浑身一震,眸底也溢出几分不敢置信。
那位大人。
他瞬间明白?了容鲤指的是谁,也明白?了今夜这场谈话?的分量——所以事到?如?今,殿下?寻了这样久的答案,竟是那位吗?
难怪难怪……
难怪寻了那样久,查了那样久,谁会怀疑一个从前从未怀疑过的人呢?
“殿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磕了个头,“属下?明白?。”
“去吧。”容鲤挥了挥手,“记住,此事绝密。若有半分泄露,你我皆是死?路。”
“是。”
陈锋退了出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容鲤重新坐回案前,摊开纸笔。
她需要制定计划。
黑袍人的计划看似完美,但漏洞太多——太多环节依赖“巧合”,太多人手需要“同步”,太多变数可能“失控”。
她不能把命交到?别人手上,她只需要万无一失的计划。
第一步要做的,便是确认刘福。
次日清晨,容鲤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上面纱,只带了扶云一人,去了西市。
西市人多眼杂,三教九流汇聚,是传递消息、交接暗桩的绝佳地点。御膳房的采办太监每日都要来此采购新鲜食材,刘福也不例外。
容鲤在一家茶楼的二楼临窗位置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清茶,视线却一直落在街对面那家肉铺上。
辰时三刻,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肉铺前,与掌柜说了几句话?,挑了半扇猪肉,付了钱,转身离开。
正是刘福。
容鲤没有动。
她看着?刘福提着?猪肉,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街角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前,又买了些豆腐。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容鲤放下?茶钱,起身下?楼。
扶云紧随其后。
两人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跟进了那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地上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污水的气味。
刘福在小巷深处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了墙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提着?猪肉和豆腐,从巷子另一头走了出去。
容鲤没有去动那个油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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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刘福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确认了。
刘福确实是暗桩。
那么黑袍人所说的一切——宫中?有他们的人,母皇已中?毒,三大禁军统领半数被掌控——恐怕也都是真的。
随后,便是……琰弟。
容琰奉旨前往文庙祭祖。
祭祖是大事,需斋戒三日,沐浴更衣,全程由礼部官员陪同,不得见外客。容鲤没有去送,也没有试图传递任何消息。
琰弟不见她日久了。
她只是在容琰出发的那日清晨,站在京中?最高?的阁楼上,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从皇城正门缓缓而出。
旌旗招展,车马如?龙。
容琰坐在最前方的玉辇上,一身亲王冕服,头戴九旒冕,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储君的威仪。
容鲤看着?那道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容琰的眼睛还?“看不见”,她牵着?他的手,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要试探很久。
她说:“琰弟,别怕,阿姐牵着?你。”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小声说:“阿姐,我要是永远都看不见,怎么办?”
她说:“那阿姐就当你的眼睛。你想看什么,阿姐说给你听。”
他笑了,笑容干净得像春日初融的雪。
“那阿姐要一直牵着?我,不要放手。”
她没有放手。
可如?今,她却顺着?别人已经计划好的,如?何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容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边有个身影浮现出来,在她耳边说道:“殿下?,何以对齐王有恻隐之心?”
乌曲总是个神?出鬼没又离经叛道的人,他也顺着?容鲤的目光看向那头招摇的仪仗,只说道:“齐王对殿下?,可不是那样单……”
容鲤不想听这些,她打断了:“照计划行事罢。”
第97章 她输了?
寅时三刻,皇城永安门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容琰祭祖的?仪仗队将归,待他回京之后,按例需入宫面见陛下复命。
亲王入宫有一套极为严格的?流程,不允佩戴任何兵刃利器,而彼时,容琰便成了手无?寸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