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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便系带也割了下来,专心致志地将她与?展钦的发捆在?一处,又生?怕它散开了,在?上头牢牢地再系了个双结。

容鲤如同献宝一般地将那一点发给展钦看了,面上写满了“本公主殿下何等天纵奇才聪明绝顶”,明晃晃地要讨一番夸奖。

她鲜活而生?动,展钦失神?而虔诚。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将掌心与?她捧着发的手阖在?一处,又凑上去轻吻她,吻过她骄傲如小孔雀一般的眉眼,又落到她的唇边,与?她唇齿相依。

展钦自从看到那字条开始,惶然的心,在?看到这结发的一刻便忽然落定下来了。

倘若那柄剑终将斩落,为既定的结局张皇失措已毫无意义?。

他只?想着,在?得?到结局以前,按照自己承诺的那般永远地陪着她,然后在?她不想再看到他以后,便将自己曾留下的一切碍人眼的东西尽数除去。

哪怕如此?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是长公主殿下混沌记忆之中生?出的错。

他与?她掌心相握的这一叠结发,至少在?此?刻是真的。

有此?一刻,无论是真是错,他这一生?,也值当了。

容鲤被他细碎的吻闹得?不由得?闭上了眼,却又品到些冰凉的苦涩,正在?惊疑于自己不曾落泪哪来的涩意,又被他在?唇齿之间喟叹夺走?心神?:“殿下,这结发,予臣可好?”

长公主殿下其实本来是不大愿意的。

她与?展钦的第一缕结发,怎可予他?自然是自己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可他都?这样请求了,长公主殿下只?好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好罢,你?要好好收起来,不许弄丢了。在?我想看的时候,便立即拿来给我看。若是被我发觉你?将它弄丢了,你?就死定了。”容鲤骄矜地抬头轻哼。

她的双眼还闭着,看不见展钦的神?情,只?感觉到从他胸膛传来的一点点闷笑带来的震动:“好。”

展钦在?垂眸吻她的时候想,兴许以后她绝不会?再想看见这一卷发了。

她那时候会?厌他恨他,这一结发若是留给她,岂非对长公主殿下的羞辱?不如叫他拿去了,与?残生?相伴,也不算枉然了。

结发在?容鲤目光灼灼的“监视”下,由展钦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容鲤好奇地盯着展钦的动作,见他打开了一处小格,拿出一个小锦盒,将结发收入了其中。

她眨了眨眼睛,立即反应过来:“好哇,你?出征前,不是将所有的身家都?留给我了?怎么还有私藏?”

说着,就要去抢展钦手中的锦盒。

展钦有些难以启齿,下意识不想给她,却终究是松了手。

他从没想过,会?叫她看见这些。

那只?锦盒便顺理成章地到了长公主殿下的手中。

这锦盒瞧着有些破旧,并不符合她这位前驸马平步青云的身份。盒子是老榆木的,边角已经磨得?圆滑,漆面斑驳,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显然有些年头了。

“我倒要看看,你?藏了什么好东西。”容鲤故意逗他,手指轻轻拨开盒盖的铜扣——那铜扣,甚至也是坏了的,看样子甚至也不曾更换过。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容鲤原以为会?看见什么金银珠宝,或是隐秘信物?,却不曾想是这样一些毫不起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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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件零星的小物?件,除却刚刚放进去的那束结发,只?有一眼便能看完的几件小东西。

一枚断裂的金丝盘扣,只?剩半截,断裂处有些毛糙,但金丝盘绕的工艺颇为精巧,看得?出曾经是件贵重物?什。

一个灰扑扑的绒团,兔绒或是狐绒扎成的,只?是年月久了,颜色褪得?厉害,边缘还缺损了一小块。

还有一颗小小的、乳白?色的牙齿,圆润可爱,显然是孩童换牙时留下的乳牙。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

容鲤怔住了。

她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些……看起来毫无价值的东西。

她拿起那枚断裂的金丝盘扣,仔细端详。金丝盘绕成云纹,做工精细,绝非寻常百姓能用得?起的东西。只?是断裂得?彻底,修复无望了。

“这是什么?”她有些好奇问。

展钦垂下眼眸,仿佛有一刹那跌入灰扑扑的过往之中,唯一鲜亮的几丝记忆里。

他却只?说道:“臣出身微贱,这些皆是少时旧物?,寥寥无几。”

容鲤恍然似乎是想起来,展钦的出身是很差的,却不知道他寒微至此?。一只?破旧的锦盒,几件残缺的旧物?,便是他全部的记忆与?珍藏。

只?是她一想起这些事情来,便觉得?记忆仿佛被阻塞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今日都?已想到此?处了,她便忍不住钻了牛角尖,既然想不到,便直接开口问:“你?从前出身是如何的?”

展钦抬眸望着她好奇的眼,将她鬓边的散发别到耳后,将从前绝不愿开口引起她回想的出身说完了:“父亲不知是谁,母亲是父亲所纳的魁首胡姬。然而尚未诞下我时,父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母亲无力抚养我,将我遗在?桥下,重操旧业去了。”

这是个全然不算秘密的秘密。

许多人曾在?他崭露头角时窥探过,将此?作为彼此?眉眼传递的新潮八卦,在?他羽翼未丰时作为践踏羞辱的谈资。

后来便无人敢再提起半句,即便彼此?心知肚明,也再不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挂在?嘴上。

这些消息,长公主殿下在?成婚前应当是知晓的,所以才会?那样厌恶他。

然而此?刻,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话,与?她混沌的记忆之中偶尔逆流而上的一两缕记忆重叠在?一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展钦很难克制住自己在?她的面上眼底去寻厌恶憎恨的神?情。

然而她只?是睁着眼望着他,甚至在?他说完的时候,轻轻将头靠在?他的心口,去听他凄苦的心跳:“好可怜。”

“世道艰难,你?出生?的时候,你?的母亲在?那样乱世,又非汉人,无力抚养于你?,这并非她的错处。可恨只?可恨在?你?的生?父,千金买美,致人有孕,又抛妻弃子,使你?流落街头,不堪为人父。”她在?他的怀中替他同仇敌忾。

“若叫我寻到他,我定要他的命。”她这样说。“国?朝律法,抛妻弃子,当斩首。”

展钦的心极突兀地跳了一下。

她竟没有半点生?厌,还为他言说——展钦甚至生?出一刹那的妄念,却又很快想起来,这是她混乱的记忆在?作怪。

她爱屋及乌,于是将她从前那样厌恨的过往,也看做可怜与?心疼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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