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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殿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容鲤不知是被他的体温,还是被他这句话烫着了?,将手一下子?抽了?回来,有些羞恼地蹙眉:“只是做了?一点点的事?儿,值得这样夸张?”

然而她微翘的唇角,隐隐昭示着长公主殿下的心?口不一。

阿卿低低地笑起来:“殿下长进,如何不能说呢?”

只是他又想起来,究竟是什么催得她这样长进,于是那点笑意渐渐隐了?下去,浮出一层愧怍之色来。

容鲤就?看不得他这个?模样,也知道这愧怍的根源早已成了?一件解不开的乱麻,因而也不纠缠这个?了?,只凑过去问?他:“方才你走之前,还不曾答我的问?题。”

今夜的计划,其中容鲤最想要的一环,便是要他亲口说出的答案。

阿卿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了?。

在见到那堂上飞溅的血滴,见到容鲤单薄的脊背下也藏有这千般沟壑的时候,再看她这一双眼。

他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了。

“殿下……”他望着她,仿佛要将做阿卿时所有不能投予的诸多逾矩目光皆落在她的身上,千言万语,终究只作一句,“展钦……来迟了?,是臣的错。”

这是容鲤早就?料到,也早就?想要的。

可是在当真听见他说的时候,与脑海之中所设想的又全然不一样。

心?海难免泛起波澜。

容鲤眼角沁出一点晶亮水光,但?她很快擦去了?,只抬着下巴很有些倨傲地看他,语气与她的心?绪截然不同?:“喔,说些我不知道的。”

阿卿——展钦紧接着她的话又道:

“殿下,臣……很想您。”

容鲤没料到他会说这一句。

她本以为,展钦又要说那些没用的愧疚,亦或是将他不能宣之于口的诸多权海秘密都和盘托出。

可他只是那样望着她,看着她,眼底只有小?小?的一个?她。

他说,他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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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了?陛下旨意,秘密西出之时,臣便开始想您。”

“从京城绿柳到大漠孤烟,再到连绵山间?的‘情人泪’,臣都很想您。”

“臣也愿即刻折返,长久守在殿下身边。只是臣身有家?国责,亦有陛下相托密旨,臣不可半途而废。”

他并不说自己这一路征战如何艰难;

也不说身后?内忧外患的追杀如何凶险;

他只定定地望着她,轻声与她说:

“从山崖坠下,在山涧水底藏身的时候,臣只怕自己再也不能回到殿下身边。”

“即便臣知道,这世间?还有诸多好男儿,臣之一死,于殿下而言或是更好的坦途,臣却还是……有千般不舍。”

“臣做不到那样坦荡,臣分明问?心?有愧。”

他的目光,与他的话语融在一处,愈来愈热。

“初时,只想着守在殿下楼下,遥遥相望,便已知足。”

“可后?来,见了?殿下亲面,即便得了?斥责,才知欲壑难填。”

“于是虽得了?殿下驱逐,明知此举卑劣,臣依旧……换个?身份名姓,也只想留在殿下身边。”

“哦。”容鲤平淡地应着,可她蜷缩在袖中的手却忍不住一直在抖,依旧如同?方才那般,说着那句一样的话,“说些我不知道的。”

于是展钦望着她,喟叹道:

“我心?悦你。”

他从来不曾在容鲤的面前,用过“臣”以外的自称。

而如今他生平第一回 直面自己内心?的诸多卑劣渴求,轻声而坚定地同?她说那些妄想。

容鲤不知道自己的泪是什么时候滚落的。

便如那用来捆束西疆最烈的獒犬的蛟绡丝,也不知何时被展钦解落在了?脚边。

他轻轻拭去她的泪,温和而歉疚地说道:“我心?悦殿下,却在殿下需要我的时候长久地不在,叫殿下一个?人学着应对一切,是我的错。”

于是那些大半年里,每一个?孤枕夜的伤痛忧愁,每一次血海翻腾惊醒的惊恐无措,每一回逼着自己静下心?来去思索探究最好的一条路的心?乱如麻,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其实容鲤曾在心?中发誓过,她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无力,甚而曾幻想着等展钦同?她坦白的这一日,一定要狠狠地骂他打他羞辱他。

然而此刻她只想呜咽,恨自己太不争气,又一面与自己和解——

他是她的驸马,就?这样轻易了?原谅了?他,其实也没甚的。

再者,她也没说就?这样原谅了?他呢。

容鲤伸出手,就?如展钦那回南下回来,在她的闺房之中,得了?她那个?甜甜的撒娇时一样张开手:“抱我。”

展钦将她拥入怀中。

容鲤扑到他怀中,放声大哭一场。

泪水浸湿了?展钦胸前的衣襟,留下深色的水痕。

展钦只是沉默地、紧紧地拥着她,大手在她背后?一下下轻抚,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他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心?口像是被她的泪水灼伤,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都是他的错。

他都认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的哭声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最终平息下来。

容鲤哭得有些脱力,软软地靠在展钦怀里,鼻尖通红,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然而,刚刚宣泄完的脆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展钦。

展钦被她推得后?退半步,怀中骤然空落,让他下意识地想重新将她揽回。

“谁准你抱了??”容鲤抬起袖子?,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痕,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已恢复了?惯有的骄横,只是那双哭过的水润眼眸,让她这凶巴巴的模样少了?几分威慑,多了?几分娇软,“本宫哭完了?,你就?可以松开了?!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

展钦看着她这哭完就?不认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笑意,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垂首应道:“是,臣僭越了?。”

“知道僭越就?好。”容鲤哼了?一声,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的深邃眼眸。她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试图找回长公主的威仪,只可惜微红的眼眶和鼻尖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儿。

她踱开两?步,又忽然停下,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睨着他,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刁难:“再说了?,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来路不明、靠着几分姿色被送进来的‘侍卫’,说得好听些是护卫,说得难听些,与那些脔宠有何分别?本宫没发话,谁准你碰本宫了??”

这话说得尖刻,带着明显的折辱意味。

展钦闻言,身形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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