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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的那块,想起他因?何在此,不由得问起:“世?子长?留京城,可会思念故土?”
“故土难忘,然天朝风物更令人心?折。”高赫瑛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腰间的玉佩上,笑着用指尖轻轻拨弄着,“陛下恩准我随宗室子弟研习经?典,自当尽弟子之?礼。”
他语意婉转,竟是?解释了今日到访缘由,目光掠过?沈自瑾手中的锦盒时,带着善意的询问。
沈自瑾耳根微热:“……殿下曾为家母延医,奉父命特来致谢。”
二人皆有缘由,彼此客客气气地说了一路,就这般到了花厅。
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容鲤才前来。
容琰和她的小尾巴似的,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不离。
容鲤在来前便已听扶云说过?缘由,她是?个不喜欢叫人看热闹的人,故而?也不怪罪扶云自作主张,反而?夸她行事有度。
她免了高赫瑛与沈自瑾的礼,在主位坐下,容琰自然地挨着她身侧落座,始终安静地望向她的方向。
高赫瑛命身后的侍从奉上礼盒,其中却并非是?什么稀罕物件,反而?是?些码放整齐的肉干红枣等物。
扶云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容鲤倒觉得稀奇,莞尔一笑:“本宫日后不过?是?带世?子略通弘文馆事宜,算不得世?子的先生,怎能收这束脩之?礼?”
“殿下日后既要指点小臣学问,自然是?小臣的师长?。”高赫瑛却自有他的一套说辞,容鲤不好推辞,只得先命人收下:“世?子以礼相待,本宫自不会藏私。”
沈自瑾见状,忙将自己带来的锦盒打开,里头竟是?一朵碗口大的雪莲,可见珍贵。
“家母卧病多年,幸得殿下寻来的大夫诊治,如今已能下床行走。此恩难忘。”沈自瑾语气诚挚。
容鲤没想过?会得到沈家如此重礼。她当初派人寻医,不过?是?去?寻展钦的路上,见他对?母亲孺慕情?深,因?而?动了恻隐之?心?,举手之?劳罢了,并未想过?要如此厚重的回报。
不过?画卷那事,她如今与展钦都还不曾说明白,她总是?忧心?展钦因?沈自瑾的缘故不快,是?以见了他总有些怪怪的,不愿节外生枝:“沈夫人能日渐康健,是?府上积福,大夫尽了本分,本宫不过?顺水推舟,当不得如此重礼。”
沈自瑾却坚持道:“殿下恩德,沈家铭记于心?,区区薄礼,不足挂齿,还望殿下笑纳。”他目光澄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真诚。
容鲤见他如此,心?道今日不收恐怕还会再来,他父亲沈工部亦是?个很执拗的性子,只好示意扶云将锦盒收下,笑道:“好,只是?沈夫人身子要紧,这等贵重补品,以后万要先用在沈夫人身上。沈家于国朝乃肱股之?臣,日后于求医上若还有难处,沈小将军亦尽可直言。”
这话便是?将沈家的感激限定在“臣属对?君上”的范畴内,划清了界限。
也不知沈自瑾可曾察觉到这细微的界限,依旧笑容明朗地应了声“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容鲤握着容琰的手。
一旁的高赫瑛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噙着温雅的笑意。而?容琰则微微偏头,无神的眸子望向沈自瑾的方向,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拽了拽容鲤的衣袖一角。
容鲤察觉到衣袖上传来的轻微力道,低头看了眼紧挨着自己的容颜,见他唇角微微抿着,心?下微软,只当她是?对?生人有些不安,便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殿下仁善,沈公?子知恩,实?乃佳话。”高赫瑛适时开口,声音温柔,“今日叨扰已久,不敢再多耽误殿下清静,小臣先行告退。”
沈自瑾见状,也连忙再次行礼告辞。
容鲤颔首,并未多留,只对高赫瑛叮嘱道:“秋猎已结束,诸事皆恢复正常朝时,弘文馆高学士极为看重守时,勿要忘记辰时初刻前至弘文馆等候。”
“小臣谨记。”高赫瑛躬身,与沈自瑾一同随着引路的宫人退出了花厅。
外人一走,花厅内仿佛空气都松快了几分。
容鲤轻轻吁出一口气,这才觉得应付这些场面话着实?有些耗神。她揉了揉眉心?,侧首看向依旧紧紧靠着自己的容琰,笑着说道:“人都走了,还这么怕?”
容琰摇了摇头,小手依旧抓着她的衣袖不放,小声说:“没有怕。只是?不认得他们,有些不相熟。”
容鲤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过?几个生人就害怕,等你到了参政议事的年纪,见的皆是?大学士与朝臣,岂不是?更怕?”
容琰一笑,脸颊上浮出一个深深的酒窝:“也只有阿姐觉得我能去?议事了,我父君都不这样觉得。”
“有何不能?你只不过?是?眼睛瞧不清楚。再说了,母皇时常命人遍寻天下名医,眼下离你参政的年龄还有好几年,在这之?前未必就不能治好了。”容鲤并不忌讳与容琰说这些,尽管宫中人皆对?容琰的眼睛诲莫若深,把他当做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她却不觉得这是?什么说不得的事,反而?揶揄他和他顽笑,“说不定等你眼睛好了,一看阿姐,原是?个这样没意思的人,就不再和阿姐亲近了。”
眼睛瞧不见又不是?天罚,不过?是?生了病——这世?间的病总有好的时候,正如她相信自己体内的毒也终究能解一般。
容琰伸手往她面上摸去?,待摸到她唇角勾起的一点笑意,他也笑了起来:“无论?眼睛会不会治好,阿姐都是?我最好的阿姐。”
他在容鲤身边坐了一会儿,便自己乖巧地站起来请辞了,走的时候又从花窗探进头来,扬声说道:“父君不让人告诉我,我却知道,阿姐及笄礼后便要上朝议事了。这些日子我住在阿姐这里,绝不会随意来叨扰阿姐,阿姐尽心?准备就是?。”
容鲤看着容琰懂事地离开,心?中既暖又涩。及笄礼后参政,的确是?她眼下心?头头一桩大事,而?在此之?前,母皇又将带领高赫瑛上弘文馆修习之?事交到她手里领头,她之?后恐怕日日都得忙了。
她又想到找不见人的展钦,被公?务占满的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丝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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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自瑾与高赫瑛分头后,先去?金吾卫瞧了瞧有没有自己的事儿。他虽因?家中事在金吾卫挂了长?假,却仍旧会日日去?金吾卫点点卯,瞧瞧有没有什么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若没有什么事,再回家侍疾。
等听人说没有指挥使?大人的新安排,他才快马加鞭地回了家。
本是?寻常一般回家,却不料进了家门?,父亲与姨娘柳氏皆在门?口等着他。
二人见他空着手回来了,脸上很显然松了口气,柳氏欢欢喜喜